“罪大恶极。”
“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确实很贴切。”
陈羽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制造杀戮,践踏生命,为了所谓的进化而无视因果。”
“他身上背负的业力,早就足够他在无间地狱里烧上几万年了。”
木山春生猛地站起身。
“那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死。”
陈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
“死神,只管死后的世界。”
“活人的因果,由活人的世界来清算。”
“只有当他的阳寿耗尽,或者肉身死亡的那一刻。”
“死神才会出现,将他的灵魂拖入地狱。”
陈羽将天锁斩月的刀尖从地板上抬起,随手挽了一个刀花。
漆黑的刀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般来说我们是不干涉活人寿命的。”
“生死有度,这是规矩。”
木山春生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死神的存在,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规矩……”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是啊,规矩。”
“学园都市有学园都市的规矩,死神有死神的规矩。”
“在这个世界上,好人总要被各种规矩束缚。”
“而像木原幻生那样的人渣,却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一切规矩。”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真是太可笑了。”
陈羽看着她这副颓丧的样子,面具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既然你觉得可笑。”
他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木山春生。
“既然你知道他是幕后黑手。”
“既然你对他恨之入骨。”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陈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迫感。
“你开发出了幻想御手,拥有了堪比超级计算机的演算能力。”
“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份力量,去摧毁他的研究所,去曝光他的罪行。”
“去亲手杀了他。”
“为什么你宁愿躲在这个破旧的公寓里,没日没夜地写代码,也不去报复他?”
木山春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抓着头发的双手缓缓松开,颓然地垂在身侧。
“反抗……”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你以为我不想吗?”
“你以为我不想把他千刀万剐吗!”
木山春生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可是我不能!”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
“死神先生,你根本不了解那个老蛇有多可怕。”
“他早就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知道我的实验,知道我开发了幻想御手。”
“他也知道我最终的目的,是要唤醒那些孩子们。”
木山春生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绝望。
“他什么都知道。”
“就那么像看戏一样,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学园都市的下水道里挣扎。”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再次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因为他捏住了我的软肋。”
“就在我作为‘幻想御手’制作者的身份暴露的第一时间。”
“那些原本躺在医院里的孩子们,就被人转移了。”
陈羽的眼神微微一凝。
“转移了?”
“对。”
木山春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每个月都会匿名给医院打钱,维持孩子们的生命体征。”
“但在我身份暴露的那天晚上,我试图侵入医院的系统查看孩子们的情况。”
“结果发现,他们全都不见了。”
她的双手死死地抠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我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木原幻生,没有人会在意二十多个昏迷的学生,也没有人会在一夜之间把二三十个重症患者悄无声息地转移走。”
“这是他在警告我。”
木山春生睁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孩子们的命,就在他手里,让继续配合他完成‘幻想御手’的实验。”
她仰起头,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状况如何。”
“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躲在这里,继续完善我的治疗程序。”
“我只能静待时机。”
“等我彻底完善了治疗程序,等我找到孩子们的下落。”
“在此之前。”
“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木山春生压抑的哭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陈羽站在原地,握着天锁斩月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这个被逼到绝境的女研究员。
看着她为了那些不是亲生的孩子,甘愿背负所有的罪恶,甘愿忍受无尽的折磨。
哪怕被当成小白鼠,哪怕被捏住软肋,也依然在黑暗中拼命寻找着那一丝微弱的光。
陈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木原幻生。
这个老家伙,确实该死。
既然自己现在扮演的是死神。
既然木山春生已经签了契约,成了自己名义上的“员工”。
那作为老板,总得给员工解决一点后顾之忧吧。
陈羽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什么都做不到?确实,没有力量的人,确实什么都做不到。”
“但既然你已经签了契约,死后要为我效力百年。”
“没有力量可不行。”
木山春生愣住了。
“死神先生……什么意思?”
陈羽面具后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空出的左手抬起来,隔着那张惨白的骨质面具轻轻挠了挠后脑勺,语气中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散漫与随性。
“怎么?之前签的契约里,没有给你说跟我打工的福利吗?”
木山春生更加错愕了。
自己签署契约的时候根本没见有什么福利啊。
陈羽没有多做解释。
他手腕微微一转,一颗蓝黑色发光宝石出现陈羽手中。
“木山小姐,想不想获得属于死神的力量?”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