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顶级的波尔多红酒,酒液在杯中摇晃,像血一样挂壁。
她没有喝。
她高高举起酒杯,对着舞台中央那对还在互殴、还在互相塞着带血果冻的夫妻,遥遥致敬。
她的动作优雅而疯狂,像是在剧院的包厢里欣赏一出悲剧的结尾。
“敬这该死的、荒诞的、美味的……绝望。”
她轻声念道,然后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她整齐的衣领上,像极了一道新鲜的伤口。
舞台上,战斗终于接近尾声。
不是因为和解,而是因为油尽灯枯。
温天纵的体力终于透支了。
他的手指像是失去了控制般,一根根松开。
他眼中的红光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
他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截被抽去脊梁的木头,重重地压在虞梅梅身上。
虞梅梅也到了极限。
她翻了个白眼,眼球几乎完全隐没在眼皮下。
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咕噜声,嘴里吐出最后一个带血的果冻泡。
那个泡泡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然后“啪”的一声破裂,糊了她一脸。
她不动了。
两人像两条死狗一样叠在一起。
温天纵的头无力地歪在虞梅梅颈窝,虞梅梅的腿则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搭在他腰间。
两人如同被扔进绞肉机又强行粘合,浑身裹满暗红的胶质,发丝板结成血块,衣衫化作碎片渗入皮肉。
在这滩红腻的泥泞中,界限彻底消弭。
分不清哪只手属于谁,哪块皮肉属于哪个灵魂。
他们不再是两个人,而是一具在仇恨中发酵、由血水、碎肉与果冻熔铸而成的连体怪胎,静静地躺在舞台中央,成为这场荒诞杀戮最刺眼的图腾。
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一起,一伏。
像是两台即将报废的风箱,在努力地抽动着最后一点空气。
而台下。
短暂的寂静之后。
轰——!
掌声雷动。
那掌声不是给胜利者的,是给这场彻底的毁灭的。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疯狂地鼓掌直到双手红肿流血。
“再来一个!”
“别停下!继续啊!”
“这才是爱!这才是婚姻!”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淹没了舞台。
在这片声浪中,那对夫妻躺在血泊与果冻的泥泞里,像是两具被献祭给荒诞之神的祭品,在掌声的洗礼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在角落里,君欣放下了空酒杯,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温残则在这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彻底吓晕了过去。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当疯狂成为常态,清醒就是一种罪恶。
而这场血色的果冻狂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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