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一顿时怒目而视看向紫寿,这小儿竟然要挑战前辈?
杨暮客听了紫寿的话也倒抽一口凉气,什么玩意儿?你这眉清目秀的小郎君,长得比姑娘还标致,怎么说话这般狠?指名道姓要挑战前辈。
乙一且把愤怒放在一边。他站定如松,“既如此,上清门论道之约我太一门接下。请递上名帖,与我前去殿前请道祖见证。”
要知道,太一门没能留下杨暮客,不但是杨暮客没了枷锁。上清九子身上的枷锁也没了。
他们都能选择做回自己,上清还是那个上清。
闲话休提,此时太一门准备演武的场地。而上清门四子都在精舍中闭目养神,等着迎来一场大战。
杨暮客看着窗外,想着紫贵师兄的话。他要被留下,为什么会这么说?
太一门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留下?
能给的全给了……真的给了……拜见道祖,住在大道宗遗址。给他的齐平道最好,最高,最合适的讲台,展示给最该来看的人。后知后觉,一份前途无量的大好机会,就此错过。
杨暮客心中不由得对乙一老先生有些亏欠,这位老人家真的是把礼数做尽,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他却拂了人家好意。
但还不等杨暮客感慨良多,论道的钟声响起。
呼啦啦一群人起飞,布设场地。
那是一片山林绿地,一汪湖水碧绿透蓝。
一面面阵旗留下,会将大能的术法尽数包容进去。也就是说,这里面真人可以动用任何术法,包括天下法术。
上清门被人用车辇接到高空云头处,车子稳稳地停在云朵上。
紫贵从容跃下,来至那大阵中央。
太一门在对面亦是有一辆青铜金乌宝辇。从中落下一个真人,此人是三字辈。从师承,字辈,到修行时间来算,与紫字辈是纯粹的师兄弟关系。器宇轩昂,人高马大。黑白格道袍披黑砂,头上包着幞头。
“三洋,请。”
“紫贵,请。”
两位老相识几乎一同动起来。
三洋修全一,乃是一道圆通,万法皆用。
手持令旗,号令天地。请风请雨,请雷霆。天象顿时变化万千。
“太上万全,急急如律令。”
易字之道,在全一一脉的功法之下,风云涌动,随时酝酿新生变化。
再瞧紫贵,手持长剑,合唇叩齿声声,共三十六响。洞天显照,阳神出窍。百丈真身呼风唤雨,“一炁东来化阴阳,引导天下有乾坤。”
杨暮客一旁瞧着,这人戴着个幞头便来,当真随意。
又见一旁还有人拿起玉鉴摄取图像,心中狐疑地看向紫周和紫寿师兄。他俩人老神在在,都不吭声。
太一真人三洋一直用的都是肉身施法,不曾显露真阳法相。杨暮客是一肚子牢骚没有地方说,只能半懂不懂地看着。
上清门继在道会之后,马上与太一门论道。顷刻之间天下尽知。
紫贵真人一炁引导,剑光凌厉无比,飞剑半空穿梭,角度刁钻。而手持令旗的三洋步履从容,身形时隐时现,瞬息挪移四方各地。形态多变。
这二人道法,不似杨暮客玩转阴阳,拟炼五行。没有个甚么金木水火土诸多变化。
三洋是以变化对变化,剑光来,他便躲。从不硬接。
看了许久,才领悟这便是吉人自有天相,号令天意。全知全能。
而紫贵的剑光一道道削下去,竟然在削除三洋所存在的全知空间。大引导术,变化为我所用。
山川水域几乎被紫贵切割成一道道网格,而三洋依旧从容不迫。道一句,“一气化三清……”
呼地一阵风,人影飘忽,数不清的影子占据了那些被分割的场地。谁人是真,谁人是假?
杨暮客此时看懂了,这便是猴拿学了半吊子的法术,化成了真身不存的妖邪的法术。
但全一一道,非是自我分化,需辩驳真假。那些人形态各异,没有一个人跟三洋一样,甚至有男有女。
“好变化!”紫贵一声冷哼,“引导术,斗转星移!”
你偷师!你个引导一脉怎么还会了我观星一脉的功法?!
那些被分割的地块开始不停挪移,随着紫贵心意不停变幻。
“三洋速速现身!”
轰隆一声,一道剑光横切山川土地水流,剑气纵横之下,上下分层,世界更加细碎。但绝不是齑粉,引导一炁在这些网格之中不停穿梭,追逐着全一一道的三洋。
终于一道剑光追上一个少年。
少年抬头去看紫贵,“好心算!你胜了。”
紫贵道一声承让,便速速退场。
继而便是紫周下场。紫周这人头戴红花,沉默寡言。但还清一脉始终是上清门最能打的那一支。无他,人多势众,传承相对容易。
不似观星一脉始终单传,不似引导一脉需得仙剑才能无敌天下。
有多能打?紫周只是炼炁,习练引导术,符箓法。
只见一张符箓飘出,引导炁机变化。灵光闪耀之下化作有形,竟然直接将太一门来者压在其下。那人还未等搬运周天,便被水浸火炼,不得不连连求饶。
气得一旁的乙一嘴唇发青。连赢两场?你们上清门当真是不要脸了!不晓得留些分寸吗?
而出乎意料的,乙恒从真一大殿里飞出来。
“真一一脉道主,迎战乾清一脉师侄。不知侄儿可否满意?”
紫寿腼腆一笑,“今生最后一战竟然是与师伯论道,此生无憾了。”
杨暮客痴愣愣地看着紫寿,“师兄!师兄……”
紫贵拽住了紫明,“小师弟,让他去。他本来是我们九兄弟里面最小的那个,却也是寿数最短的那个。他筑基后在仙衣困境中蹉跎太久,伤及根本。九子之中,第一个要飞升的就是他。他在人间留不住了!”
杨暮客沉心在仙衣里头,大声质问那个邪神,“为什么!”
邪神嘿了一声,“你们上清门押着我,总要送些吃食来……恰不巧,那年我是最饿的时候。他也是最愿意给的那个……念想纯净,可口诱人。吃些寿数而已,他却在我幻境中沉迷不走。不是我不放他,而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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