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再是阻拦。
只是鼓励。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了勇气。
“可、可是,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
安然磕磕绊绊的回答,擡起头,努力的看向了从小敬畏至今的祖父:“季觉哥是为我来的,如果我还不敢说话的话,就对不起他了。
还有
既然是家里的事情,难道不就应该家里的人来自己解决么?就算是您有什么差事,也应该是吩咐我才对我”
越是说话,就越是气短和紧张。
勇气来的快,去的好像也快。好不容易说了几句,又开始磕绊。
到最后,说不出话来了。
沮丧的低着头。
“”
憋到现在,再也绷不住的笑声响起来了,来自旁边的安能和安得。
从来没正形的两个家伙忍了这么久之后,再忍不住了笑的前合后仰,也顾不上亲爹还怒声作色。连阴影中肃立的安久,神情也变得和缓起来,阴沉不再。
就在安然茫然错愕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来自祖父的笑容。
“阿然。”
安定伸出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是个好孩子啊。”
“什、什么?”
安然难以理解。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你的心里话了。”
安定微笑,再无任何的肃冷和威严,满怀赞许:“说得没错,自己家的事情,当然是要家里人自己解决自己想要把钉子拔掉,又怎么可以让朋友来为你出头呢?能对阿公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些年,多少是有些长进了。”
从一开始,他想要听到的,不是许诺,也不是条件,更不是什么季觉的保证和付出什么代价。而是安然自己的话。
他自己的想法。
就如同安然所说的一样,家里的事情,就要家里的人来解决。
同样的事情,倘若是季觉来说,哪怕再怎么谦卑也是恶客登门,想要不自量力的对家里指指点点,只能得到横眉冷对。
今天哪怕是季觉说破了天,摆出什么条件,恐怕都不会有半点考虑。
安家不在乎。
真正想要解决安然身上的钉子,就要安然自己来。
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除此之外,都不行。
“行了,既然孩子回家,就不用客套什么了,先吃饭。”
再不摆架子的安定好像变成了个随处可见的老头儿,大喇喇挥了挥手,“阿久,中午吃面!给这小子也来一碗有忌口么?”
“没有。”
季觉被拍着肩膀,亲眼见证了这位猎指的考验之后,也不知道作何表情是好,应不应该严肃。还能说什么?
给什么吃什么吧。
“傻小子,愣着干什么,逗你玩呢。”
安得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嬉笑着招呼季觉过来搭把手。
撤掉了那一套明显就没用过几次的桌椅和乱七八糟的物件之后,重新支起饭桌,摆上两盘瓜子花生随便拿,屁股
看着此刻眼前融治的一切,季觉感知中那种飘忽才终于消失不见。
午饭吃的是汤面,浇头扎实,焖肉炖的软烂,面条管够,不够再加,氛围实在是过于家常。偏偏堂堂天人作陪,规格高的过于离谱。
老头儿端起碗来一顿猛炫,吃完放下筷子之后,看着季觉不时眼神游移的样子,神情就变得促狭了起来。
“这是在看什么?”
安定发笑,“该不会是嫌弃只有我一个老头儿坐在旁边,失望了吧?还是说,在找什么人?”季觉表情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惜呀,你来的不是时候,这两天是隐息的修行,一气专纯,不能见外人这会儿可能气的咬手绢呢。”
老头儿笑得直吡牙,幸灾乐祸:“偏偏你第一次上门,还是为了阿然。这下眼看着是哄不好了,你回头怕是要遭哦要不要我帮你说几句好话?我这个阿公在她跟前说话,可是很有分量的。”
“能吗?”季觉惊奇。
“不能。”
老头儿的笑容越发愉快,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之前那股子死皮赖脸的劲儿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挺得过吧,我看好你。
阿然,来,让阿公看看!”
看到安然吃完了之后,就将他拉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上下端详,啧啧赞叹:“唔,已经有我年轻时的几分样子了。”
“爹,你”旁边的安得和安能擡起头来,想要拆,结果才刚张开嘴,嘴里多了一根筷子,说不出话。
“吃你们的去!吃完去把碗洗了。”
“今天的碗轮到久哥洗了。”
“那就去泡茶!”
安定一眼瞥过去:“没看到有客人么?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
顿时,两兄弟麻溜一点端起碗来跑了。
等到俩人将茶水端上来,磨磨蹭蹭的收拾了半天碗筷,最后在亲爹的目光下乖乖走人之后,终于安静下来了。
老人再次露出笑容来,看向了乖巧的少年,还有他一把没有离身的剑。
.刀齿啊其实也不差。要我说,以阿然你的天赋,四时之剑恐怕也未必不能复原。”
他感慨着,忽然问:“只是阿公、阿公的阿公,还有很多很多人,努力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成就了猎指的名头。
论及地位,不差昔日的刀齿,论及传承,苦昼更不逊于四时。”
安定停顿了一下,正色发问:“阿然,你想要的,难道飞光就不能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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