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希。
一副坚定投诚的模样。
他本来就想将秦树明拖入局中,他非常清楚正隆集团的刘正隆刘振东兄弟背后的保护伞就是秦树明。
正隆集团以前可以说是被宏天集团压着打,一度远走隔壁贵西,但随着秦树明的到来,宏天集团被打掉,正隆集团卷土重来,如今在西河省可以说是比较靠前的‘黑恶势力’。
苏希看着文正。
文正这个人嘛。
苏希是知道的,在苏希前世,这甚至是个名人。
文正很有能力,业务能力很强,办过很多大案要案。但同时…这个人底线很低,他交朋友三山五岳,非常海派,很多黑恶势力头目跟他都有交情,甚至还有所谓堂把子和他称兄道弟。他办案,有很多线索就是来自这些人。
另外,他贪财好色。据传他和很多女明星都有超友谊关系,抓他之后,更是在他家鱼池
而且,他和秦树明之间存在明争暗斗。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进去。
文正被判了死缓,秦树明是吃了花生米。
苏希缓缓走向文正。
包厢内的旖旎氛围早就凝固。但奢靡的酒气混杂着香水味仍在众人的鼻端萦绕。
此前,文正是享受。
现在,只剩下彻骨的慌乱。
但是,他的眼神丝毫不敢退缩,他必须得拿出一副公事公办、大义凛然的模样,和苏希保持着对视…让苏书记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文正心里比谁都清楚,刘振东这几年在渝州横行霸道,垄断工程、私藏枪械、涉黑敛财,背后最大的保护伞,就是秦树明。
看着苏希身后这些黑夹克全部配备执法仪器。
他确信,刘振东被抓肯定也是全程执法记录。
苏希一步一步走向文正。
坐在文正旁边的孟海洋早就是大气都不敢出,额头沁出冷汗,低着头不敢抬眼,生怕被苏希多看一眼,卷入这滔天漩涡里。那几名女明星和经纪人也是花容失色,慌忙起身往后缩,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这些人在面前光鲜亮丽,但深知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不过是万物。
苏希停在文正身边,目光扫过桌上凌乱的名酒、雪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强烈压迫感:“文市长愿意配合,自然是好事。只是我很好奇,你刚才所说的刘振东涉嫌枪击案,既然已经立案,好好的案子为什么会无故叫停?是线索中断,还是有人从中打招呼、递条子,刻意压下案子?”
一句话直戳要害。
文正赶紧说道:“苏书记,这……这有可能是当时办案流程衔接出了纰漏,加上关键证人失联、证据链不全,办案人员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搁置,应该可能没有人为干预的说法。我是从西河省刑侦总队调到市公安局的,一直都主张从严打黑,对刘振东这类黑恶势力,我向来深恶痛绝。”
苏希笑了。
文正这话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希饶有趣味的问道:“文市长,你的操守我是知道的。除了爱谈一些光鲜亮丽的女朋友,在案件侦查上,可以说尽心尽力,也办过不少大案要案,业务能力我认可。所以,能让你迫于压力,不继续追查,肯定是遇到更大的阻力。咱们现在是私下场合,可以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
说着,苏希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女明星方冰清:“冰冰,你说,是吧?”
方冰清连忙点头:“啊对对。苏书记说得对。”
苏希这话也是说的模棱两可。
但是逼迫文正站队的意味强烈到了极致。
文正非常清楚,这哪里是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这分明是让自己当着执法记录仪的面讲出秦树明的名字。
站队不坚决,那就是坚决不站队,那就是墙头草。
而且,苏希谈到所谓‘光鲜亮丽的女朋友’,又点到方冰清的名字。苏希要是深入调查这件事情,文正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文正一咬牙,知道躲不过去。就说:“这个案子是廖自珍打的招呼,签的字。然后,他就调去了省公安厅。他跟秦树明同志非常熟,我不敢确定这是否是秦省长的意思。但是,外界是有些说法的。”
“什么说法?”
“外界说,正隆集团能从贵西杀回来、在西河蓬勃发展,全是背靠秦树明这棵大树。”
文正顺着苏希的话递上投名状,把矛头引向秦树明,借专案组的手去扳倒对方。又不把话说死,留着‘不敢确定、只是外界传言’的退路,免得日后落个恶意构陷上级的口实。
苏希看了一眼四周,问:“外界什么传言?”
文正对着苏希苦笑一声,随后又环视一周,交代道:“海洋,你带大家先离开。另外,诸位。我和苏书记探讨公务的事情,我不希望在任何人那里听到消息。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以免招惹祸端。”
这帮娱乐圈的人哪敢多嘴。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们绝不会走漏风声。
这些人比普通人更加知道权力的恐怖!
他们连连应诺。
孟海洋则带着他们迅速离开。
苏希没有阻拦。
人都走后,文正对苏希说:“传言宏天集团轰然倒台,并非单纯涉黑违规,而是挡了正隆集团的路,更挡了秦树明的布局。宏天一倒,正隆立刻接手地皮、矿产、市政工程大半份额。并且,在最近这短短两三年就垄断渝州大半基建资源,暴利敛财。”
“秦树明到西河省后,但凡刘正隆刘振东团伙闹出刑事案件、寻衅滋事、强拆占地,只要案子闹到市局,都是廖自珍出面压案、撤案、叫停侦查。圈内人都心知肚明,廖自珍就是秦树明安在渝州市公安局的白手套。”
苏希微微颔首,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又是传言?呵呵,文正同志,你在西河省公安系统深耕多年,此前是刑侦总队长,现在是副市长兼渝州市公安局局长,就没有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半点实据?”
文正心头一紧,知道苏希是在逼他拿出实锤,不再满足于坊间流言。
他迟疑片刻,权衡利弊,终究不敢再藏着掖着。
自己今晚作风糜烂的把柄全落在苏希手里,若是再遮遮掩掩、不肯彻底交底,只会被苏希抓住痛揍。倒不如顺势彻底假装倒向苏希,把秦树明和廖自珍等人的猫腻全盘托出,借专案组除掉自己仕途上的最大劲敌。
秦树明一走,西河省的下一任公安厅厅长,文正觉得自己很有机会。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