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舒妃自己忽然僵住了。
她喝了数年的坐胎药,百般调理却始终无子,一停药便顺利有孕.....
可此刻,这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竟像是有人在耳边敲了一记钟,嗡地一声震得她头皮发麻。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像一条冰冷的蛇,蜿蜒着爬过她的脊背。
难道她喝了这么多年的坐胎药,有问题?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舒妃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从后背蔓延到四肢百骸,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脸色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也跟着恍惚了。
她不敢再往下深想,她怕自己一想下去,就会发现那个藏在岁月深处的真相,那个足以将她这些年所有的痴心与期盼都碾成粉末的真相。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太医院院正亲手调配的药里做手脚?
青棠将她的神情变化一一看在眼里,心知舒妃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声又安慰了几句,叮嘱舒妃好生照看十阿哥,莫要多想伤了自己的身子,随后便起身,带着自己的人悄然告辞离开。
春雨舒和馆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殿内重新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舒妃依旧僵立在摇篮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虚无的空气,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念头。
十阿哥的孱弱、自己多年不孕的蹊跷、停药便遇喜的反常,还有当初自己有孕时皇上的反应......
她不是傻子,只是太痴了。
舒妃不敢声张,甚至不敢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异色,只悄悄唤来了自己最心腹的宫女荷惜。
荷惜是个机灵的丫头,最是忠心不过。
舒妃将她拉到内室,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交代她去暗地里查一查当年齐汝配的那副坐胎药。
荷惜领了命,不敢耽搁,当即便悄悄出了春雨舒和馆,四处打听、旁敲侧击,试图从那些陈年旧档里翻出些什么蛛丝马迹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行踪,被人盯上了。
魏嬿婉身边的宫女春婵远远瞧见荷惜鬼鬼祟祟地转悠,又拉着几个老太监嘀嘀咕咕,心里便有了数,转身便回去禀报。
“主儿。”春婵快步走进内殿,俯身凑到魏嬿婉耳边,压低声音道,
“奴婢方才见舒妃身边的荷惜四处查问,问的是当年舒妃喝的那副坐胎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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