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被他护在怀里,身子微微靠着他,面上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原地,颖嫔还举着那把牛角弓,手指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已凝固成了尴尬与恼怒。
她看着皇上揽着青棠匆匆离去的背影,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再看看自己孤零零站在箭靶旁、手里还握着弓的窘态,气得指尖猛地攥紧,那牛角弓的弓臂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不过是被箭簇擦了一下,连血都只渗了两滴,换作是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皇上呢?
皇上像是天塌了一样,又是敷药又是包扎,恨不得亲自替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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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围场的草色正一天一天地深下去,皇上这几日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晨起跑马、午后围猎、入夜便在帐中与青棠品茶闲话,日子过得比在京中舒坦了不知多少倍。
可远在圆明园的魏嬿婉,却度日如年。
她坐在冷清的殿内,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白得刺目。
自鹿血酒一事之后,她便像是被从皇上的记忆中彻底抹去了一般。
皇上身边的女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宫中下人最是势利,见她失了宠、没了指望,态度便一日不如一日。
魏嬿婉坐在窗前,指尖死死地攥着帕子,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再这般沉寂下去,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不行,她猛地攥紧帕子,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她不能坐以待毙。
可想要复宠,又谈何容易?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如懿。
如懿是皇后,是六宫之主,若她肯在皇上面前替自己说句话,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这个念头刚浮上来,便被她自己掐灭了。
如懿厌恶她,之前虽不曾明着打压她,可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如今她失了势,如懿只怕是求之不得,巴不得她永远别复宠,让她帮自己?无异于异想天开。
至于其他嫔妃,更是指望不上。
魏嬿婉想了一圈,竟想不出一个能帮她的人。
思来想去,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一个人身上。
太后。
准格尔一事之后,太后与皇上、皇后之间生了嫌隙,这是满宫上下都看在眼里的事。
太后怨皇上不顾骨肉亲情,怨皇后不肯替自己说话,那根刺扎在心里,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拔得掉的。
太后需要一个能在皇上身边替她说话、替她打探消息的人,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人。
而这个人,不就是她魏嬿婉吗?
魏嬿婉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不是太后举荐入宫的,皇上对她从无防备之心,这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她出身低微,没有母家势力可以依靠,又是戴罪之身急于复宠,这样的人最好拿捏,太后用起来最放心。
她若是能替太后办事,太后自然会保她重回皇上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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