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在这深宫步步为营,从卑微的宫女爬到令妃,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忍了多少不能忍的事,盼的就是出人头地,盼的就是有朝一日再不被人踩在脚下。
她怎能困在凌云彻这一点旧情里,耽误了前程?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的泪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你说得对,进忠。”她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沉,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我明白了。”
进忠定定地看着她,将那双眼睛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尽收眼底,满意地笑了。
他躬身退后两步,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声音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愉悦,
“令主儿想通了便好,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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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御花园里。
皇上本在园中散心,正行至凉亭附近时,一道明丽的身影忽然从另一条小径上转了出来。
魏嬿婉算准了时机,将这场偶遇策划得滴水不漏。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抬手示意她起身,随口问了句,“令妃怎么在这儿?”
魏嬿婉站起身,垂着眼帘,嘴角挂着温婉的笑意,像是斟酌了又斟酌,才轻声道:
“臣妾近日心中烦闷,出来走走散心,不想竟有缘遇见皇上。”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看了皇上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欲言又止。
皇上本就在烦闷之中,见她这副模样,反倒生了几分好奇,
“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魏嬿婉咬了咬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皇上,臣妾本不该多嘴的.....只是这几日,臣妾偶然经过翊坤宫附近,瞧见了一些事,心里头总觉得不安,想了好几日,觉得还是该让皇上知道。”
皇上闻言,眉头微蹙。
翊坤宫三个字,如今听在耳中便像一根刺,让他下意识地生出不悦与戒备。
他淡淡扫了魏嬿婉一眼,“什么事?”
“臣妾瞧见翊坤宫附近,常有侍卫徘徊,举止怪异,鬼鬼祟祟的,臣妾怕有小人惊扰深宫安宁,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禀明皇上。”
皇上本就对如懿心存芥蒂,自打将如懿禁足以来,他心底那根刺不但没有拔除,反而越长越深,此刻听魏嬿婉这般说,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了。
他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盯着远方翊坤宫的方向看了片刻,像是在思量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转过身,抬脚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一行人穿过了两道宫门,拐过长长的一段宫道,越来越靠近翊坤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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