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战带着几名气息沉凝的战神山弟子,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和煦笑容,仿佛真的是偶然得知、欣然前来作陪的长辈。
渊缓缓转过身,看向大步走来的铜战。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甚至对铜战的出现也并不意外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掠过了寒意。
“铜战前辈消息灵通。”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哎,哪里哪里,是值守弟子尽职,见二位持令夜访,怕有闪失,特来禀报。”铜战摆手笑道,目光在渊和段星辰脸上扫过,尤其在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小友看来是有所收获?这神胎玄妙,确实引人入胜。只是不知,小友方才神识探查,可曾感知到什么特别之处?”
他话语依旧客气,但那股探究和隐隐的压迫感,已然毫不掩饰。
渊没有回答他关于神胎的问题,而是直视着铜战的眼睛,忽然开口道:“铜战前辈,还有山主,对那残甲,似乎很是执着。”
铜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叹道:“小友何必明知故问。”
“玄武残甲,乃四象遗泽,蕴含水行至道,更可能关联古老传承,对任何道统,有极大补益。”
“此等至宝,谁能不动心?小友若愿割爱,我战神山必不会让小友吃亏,之前承诺依然有效,甚至……”
“残甲不在我身上。”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如石头投入水面。
“什么?”铜战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惊疑与锐利,“小友此言何意?”
“字面意思。”渊淡淡道,“那残甲,早已不在我手中,被他人取走了。”
“被谁取走了?在何处?”铜战上前一步,气息微微起伏,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死死盯着渊,试图分辨此话真假。
“被一位前辈取走,置于一处隐秘之地保管。”渊面不改色,半真半假道,“若战神山,或者说山主,当真对此物如此渴求,非要‘借’去一观……”
他顿了一下,目光平静,看着铜战,缓缓道:“我可以带路。”
铜战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好!”,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
他凝视着渊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带路?去一个未知的、被对方称为“前辈”的存在,放置玄武残甲的地方?
这分明是一个陷阱!
谁知道那是什么龙潭虎穴?
谁知道那所谓的“前辈”是何等修为?
万一……
他仿佛看到了渊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挑衅的冷意——你敢跟我去吗?
铜战脸色变幻,方才的急切与隐隐的逼迫,此刻重新化为忌惮和算计。
他干笑两声,语气重新变得热情:“小友说笑了,我战神山岂是强取豪夺之辈?”
“但此事关乎重大,涉及玄武圣兽遗物,老夫一人做不得主。”
“这样,小友不妨先在客院安心住下,参悟神胎之事,老夫会再与山主商议。”
“至于那玄武残甲……若小友真能牵线,让我战神山与那位保管残甲之人见上一面,商议条件,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此事,也需山主定夺。”
他绝口不提立刻随渊去取。
“如此也好。”渊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甚至,在铜战没有察觉的刹那,他眼底深处,掠过更深的寒意,目光再次扫过那悬浮的神胎。
“那……晚辈就先告辞了。”渊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洞外走去,段星辰立刻跟上。
铜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阴晴不定。
他走到神胎旁,仔细检查了一番禁制,确认无恙,又看着神胎,眉头紧锁。
“不在他身上?被人取走了?是真的……还是托词?”铜战喃喃自语,又想起渊最后那看似平静,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的眼神,以及对方提出“可以带路”时的那份笃定。
他犹豫了片刻,身形一闪,消失在洞窟中,直奔主峰之巅。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