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主动把话往君凌最在意的痛点上引,圆滑地递上了自己的投名状,又悄悄留足了后路:
“说句实在话,之前市委班子里,不少同志对整改有误解,也有不少人是看着风向走,嘴上不说,暗地里却拖着不办。就像杨晓部长,之前在会上带头提舆情的事,现在省委文件下来了,他嘴上说着配合,可宣传口还是没拿出配套的正面引导方案,依旧在观望。还有孙敏书记那边,维稳的口子一直卡着,之前上报的涉稳预警,现在也没个明确的说法,
她说着,拿起随身的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划了两下,语气依旧温和,却把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这些事,你不方便直接出面,毕竟是市委班子内部的事,传出去倒像是市政府和市委别苗头。您放心,我是市委副书记,班子里的日常协调本就是我的分内事,下午我就分别找两位同志谈话,把省委的精神、市政府的要求都讲透,把思想工作做通。能顺顺当当配合最好,真要是有谁还转不过弯,我也第一时间跟您汇报,咱们再商量对策,绝不让政令卡在半路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主动揽下了得罪人的活,表足了联手的诚意,又没把话说透,没承诺一定能“搞定”谁,真要是出了问题,也是对方油盐不进,不是她不尽力,圆滑得找不到半分破绽。
君凌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韦舒脸上,平静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仿佛能看透她话里藏着的所有弯弯绕绕。
他没立刻接话,直到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微发紧,才缓缓开口,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字字都钉在底线上:
“韦书记,有句话我得跟你说在前面。我要的,不是和稀泥式的‘做通思想工作’,也不是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依旧阳奉阴违的‘配合’。”
他身子微微前倾,指尖重重落在那份省委红头文件上,红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省委给了我全权授权,负责D城的环保转型升级试点,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观望的空间。我不管之前大家是什么立场、有什么想法,从现在起,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全力配合,把事干好;要么就靠边站,别挡路。”
君凌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可威压却扑面而来:
“你找杨晓、孙敏谈话,不用绕弯子,直接把我的话带到。宣传口,三天之内,必须拿出环保整改的正面宣传方案,把转型成效、群众反馈、政策解读做透。政法委口,把恶意串联上访的核查结果公之于众,再拿着维稳的帽子给整改泼冷水,我直接向省委政法委、省纪委报备。”
他没有给任何模糊空间,没有给任何折中调和的余地,直接定了时间、定了要求、定了后果,强势得不容半分反驳。
韦舒心里微微一凛,她早知道君凌行事强势,却没想到他连这点迂回的余地都不留,直接把最硬的话摆到了台面上。
但她毕竟浸淫官场多年,转瞬就收敛了心神,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顺着君凌的话头接了下去,既把姿态摆足,又圆滑地守住了自己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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