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宇,你在市政府,情况特殊,更要沉住气。接下来,环保整改的事,你不反对,也不主动往前冲,守好你分管的财政、城建口子,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住,别出错,别给君凌留下任何抓你把柄的机会。他要出风头,就让他出,他要推工作,就让他推,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守住本分,别再往前凑,明白吗?”
齐宇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明白了,张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都记住了。”
张山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郑重,
“现在这个节骨眼,比的不是谁更横,是谁更能沉得住气。君凌现在风头正盛,有尚方宝剑在手,我们跟他硬碰硬,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忍一时,不是认怂,是留着青山在。这阵风过去了,北城的风向稳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这笔账。”
他顿了顿,举杯示意,
“都把酒喝了,记住我这句话:谁能沉到最后,谁才能笑到最后。”
几人纷纷端起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酒入喉中,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满心的压抑和无奈。
窗外的竹林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包间里的灯光昏暗,张山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不是怕了,只是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君凌的风头过去,到时候,他一定会把失去的,全都拿回来。
深夜十一点,省委大院的家属区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连片的香樟林把独栋小楼围得严严实实,只有夏河书房的落地窗,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在沉沉夜色里格外显眼。
书房里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夜风,卷着香樟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夏
河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三份文件上,久久没有移开。
最左边的,是北城办公厅昨天刚通过加密渠道转来的内部反馈件,页眉上印着绝密二字。
里面不仅有大领导对D城环保试点的肯定批示,更附了北城院分管经济的领导、还有几位退下来的老领导的不同意见,字字句句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环保转型要循序渐进,不能以牺牲经济稳增长为代价,更不能搞一刀切关停,引发区域性的经济波动和社会风险。
夏河的指尖划过“稳增长”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试点能顺利推出来,不是全票通过的众望所归,是大领导力排众议争取来的结果,为此甚至做了不小的妥协。
只允许D城先行先试,不搞全省铺开,一旦出现经济失速、稳定失控的苗头,立刻叫停整改。
他当初借着君凌的环保令,精准踩中了大领导的布局,在北城挣足了脸面,也借着这件事,在省委常委会上一举立威,压了崔文一头,刚来省里半年就彻底站稳了脚跟。
可他也比谁都明白,这份风光的背后,是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数反对的声音憋着,就等着D城的试点出一点乱子,好拿着把柄往他身上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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