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长沈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哪怕是深夜十一点,沈安的声音依旧清醒恭敬:
“夏书记,您好。”
“沈安,明天你安排一下,去一趟D城。”
夏河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
“名义上是调研基层党建和干部考核工作,顺便去看看环保试点的推进情况。”
电话那头的沈安瞬间心领神会,却还是多问了一句:
“夏书记,您有什么具体的指示,我一并带给君凌同志?”
“两句话。”
夏河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省委对D城试点的大方向,是完全支持的,君凌同志的工作成效,省委是充分肯定的,让他放开手脚干,不要有顾虑。”
先给定心丸,稳住君凌,也稳住试点的基本盘,不给外界任何省委要改口的信号。
“第二,”
夏河的语气顿了顿,加重了几分,
“告诉君凌同志,要把握好节奏,平衡好环保转型和经济稳增长、民生就业的关系,既要啃硬骨头,也要做好兜底保障,不能急于求成。试点的核心是‘试’,不是‘冲’,要稳扎稳打,不能出任何影响大局的乱子。”
这句话,就是最精准的降温,是敲给君凌的警钟。
我支持你,但你必须收一收激进的势头,把握好度,不能给我捅娄子。
沈安瞬间把两句话的分寸摸得透透的,连忙应声:
“明白,夏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一定把您的指示,原原本本带给君凌同志。”
“还有。”
夏河补了一句,
“你去了之后,也听听张山同志、还有市委其他同志的意见,不要只听一面之词。全面掌握情况,回来之后给我做个完整的汇报。”
这句话,既是做给外界看的,彰显省委的公允,也是给君凌再加一道约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声音被省委听到,你的动作,所有人都看着。
“是,我明白。”
挂了电话,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夏河拿起那份北城的反馈件,再次看了一眼大领导的批示,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非黑即白的输赢,而是绝对的掌控权。
这一记不轻不重的警钟,既能让君凌收住脚步,把握好节奏,也能堵上北城反对者的嘴,更不会给崔文留下任何反扑的机会。
窗外的夜色渐深,台灯的光晕里,夏河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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