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手指搭在裴龙海的手腕上摸了半天，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张嘴伸出舌头。
检查完了，医生摘下眼镜，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把陈军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陈军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医生走了之后，陈军强吩咐人把裴龙海从轮椅上抬到炕上，又让人去食堂打了饭菜。
四菜一汤，红烧肉、炒鸡蛋、烧豆腐、清炒白菜，一碗紫菜蛋花汤，外加两个白面馒头。
这不是发善心，怕他死了就没人交代那些藏匿文物的下落了。
林北、李兵和周阳三个人从公安局出来。
上了那辆解放牌大卡车，往八角楼的方向开。
佟秋成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林北进来，刚要打招呼，林北已经走到他跟前。
“佟掌柜的，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们有点事情需要商量。”
佟秋成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算盘放下，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领着三个人穿过大堂，经过那道小门，到了后堂。
后堂今天没有客人，安静得很。
佟秋成给三个人倒了茶，又问吃点什么。
“随便，你看着上就行。”林北说道。
佟秋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一盘锅包肉，一盘溜肉段，一碗酸菜粉条。
外加一盆米饭跟鸡蛋汤，摆了一桌子。
菜的味道不错，但三个人谁都没心思细品。
周阳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北和李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大家都在想的问题问了出来。
“李兵通知，你说那墓里到底有什么宝贝？能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不远千里跑到大兴安岭来，遭了这么些罪，连命都差点搭上，还惦记着要进去看一眼？”
李兵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座墓，就算里面堆满了金银财宝，可裴龙海已经是将死之人了。
就算真的进去了，把东西拿到手，他又能活几天？
“我也想知道。”林北端起茶杯，没有喝，在手里转着。
“那老东西一辈子经手的好东西，比我们见过的都多。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他没碰过？一座墓里的东西，能让他这么念念不忘？”
李兵似乎明白什么，接着两人的话，继续说下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裴龙海这个人，一辈子就认这个理。”
汝瓷，如果说什么是值得一个老人卖命，除了这两个字之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裴龙海经营此道多年，大小也成了行家，知道什么东西最值钱。
“这玩意儿传下来的没多少，品相完好的更是少得可怜。全世界加起来，也就几十件，大部分都在博物馆里，私人手里几乎没有。”
家财万贯，不及汝瓷一片，说的就是这个。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