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还在生产线上,但进度比预期的快。按照这个速度,明年年中就能全部交付,比计划提前了半年。
谭苏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日历。
厚厚的日历只剩下最后一张,上面印着一行大字:一九六九年。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老马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谭总工,这是工人们给您的新年贺卡。”
谭苏接过来,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画的贺卡。
贺卡上画着一架银灰色的飞机,飞在蓝天白云之间。飞机
字迹有很多种,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像是小孩子写的。署名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贺卡。
谭苏把贺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老马,替我跟大家说一声谢谢。”
“我替大家跟您说一声谢谢才对。没有您,就没有这个厂,没有这些飞机。”
谭苏摇了摇头。
“没有大家,我什么都不是。”
老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谭苏的背影。
谭苏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挺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始终没有倒下的树。
“谭总工,您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好。”
老马关上门,走了。谭苏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戈壁滩上的夜空格外的黑,星星格外的亮。远处车间的灯光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他想起那架双座型歼二十的后座。那天飞越关岛的时候,他从后座的座舱里看出去,看到了云层之上的蓝天和阳光。
云层之下的海是灰色的,云层之上的天是蓝色的。
阳光照在机翼上,反射出的光把座舱照得通亮。
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些熬夜、那些奔波、那些与家人错过的日子,都是值得的。
不是因为飞机能打仗,不是因为飞机能吓到A国人。
是因为龙国终于有了自已的翅膀。
谭苏从窗前转过身,关了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点光。他摸黑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新的一年开始了。
戈壁滩上的风没有停,但厂区里的机器声比风还大。
谭苏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把今天要干的活儿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发动机库存还差八台,三天之内要到货。
第四批的机身装配进度落后了两天,今天要赶回来。隐身涂料的配方又优化了一版,小周那边等着他签字确认。
老马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拉着,眉头拧在一起。
“谭总工,族老来电。让您去四九城开会。”
谭苏放下本子,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请谭苏同志来京参加国防工业会议。没有说是什么议题,族老用“请”字,说明这件事推不掉。
“什么时候?”
“明天。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上午九点从省城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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