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外套,闻到自己身上还沾着她的味道。他烦躁地扯下衣服,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脸埋在冷水里。
“操。”他骂了一句,不知道骂谁。
门外传来打扫阿姨的推车声,轮子在走廊地毯上咕噜咕噜响。孙哲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艾琳还是那个艾琳,没换脸的时候对他说过一句话:“孙哲文,你总是想太多,做太少。等你想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那女人去了海城——她到底要干什么?昨天夜里,她身上那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她肯定干了票大的,而且和金还有关。他知道她的性子,睚眦必报,金还在云栖山庄那样对她,她不可能忍。
“就知道遇到这女人没好事。”他低骂一句,把烟摁灭。愤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把他用药放倒,抽走了林彬,现在,她去了海城,她要做什么?
他最终拿起手机,拨给了张绍衡。
“孙先生?您和邱总……不在宋州了?邱总早上给我打电话,只说让我等,等什么也没说清楚。”
孙哲文喉咙发干:“她让你等?”
“是,说很快会有转机,让我别急。”张绍衡顿了顿,“孙先生,您知道邱总去哪儿了吗?她电话一直占线。”
孙哲文闭了闭眼,她连张绍衡都瞒着。这个女人,到底在棋盘上挪动了哪颗子?
“我一会回来。”他最终说。
他没回之前那家被盯上的酒店,而是在府前街,宋州市委市政府所在的那条街,挑了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这里离权力中心近,反而更安全。他让张绍衡把他的行李带过来,顺便碰头。
没过多久,张绍衡就提着行李箱来了,脸色凝重。他带来的消息让孙哲文心头一沉,法院通知,允许欧阳娜“保外就医”,但只放她一个。武彩和吴菁还被牢牢扣着,连律师会见都卡得很死。
“也就是说,他们只是扔出一个最弱的筹码,想让我们松口气,但核心的堡垒一点没动。”孙哲文盯着窗外市政府大楼,声音发冷。
“恐怕是的。”张绍衡推了推眼镜,“而且,欧阳娜的身体状况……很不好。看守所那边说是‘突发急病’,但我怀疑没那么简单。”
孙哲文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欧阳娜一直身体底子也好,怎么会突然病到要“保外就医”?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刑讯?虐待?还是更阴毒的手段?
“先去接人。”他压下翻腾的怒火,“但我不能露面。现在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也回来了。”
“孙先生,我觉得最好把欧阳小姐送回天南治疗,宋州这边……”
“不行。”孙哲文打断他,“现在走了,他们反手就能扣个‘企图潜逃’的帽子,到时候更被动。先接出来,看看情况再说。”
看守所的铁门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孙哲文坐在对面茶馆二楼,隔着玻璃看着张绍衡和助手把欧阳娜搀扶出来。她穿着一身看守所号服,头发枯黄,脸颊凹陷,走路时脚像踩在棉花上,要两个人架着才能勉强移动。
孙哲文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把,这才多久,那个时尚的欧阳娜,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他几乎要冲下楼,但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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