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对方试图从各种角度建立“间接联系”:“你是否通过其他人,听说过兰彩儿?是否对她有所了解?”
孙哲文坦然承认知晓她是演艺界人士,但再次强调无任何直接接触。
随着时间推移,问题开始转向更具压迫性的方向,反复盘问7月12日晚他的具体行踪和证明人。
孙哲文清晰陈述自己在柳城富泰酒店房间,并指出酒店监控和记录可查。然而,对方显然掌握更多信息,提问逐渐聚焦于与他同行者的异常动向。
那种冰冷的不安感,在孙哲文心中逐渐加深。兰彩儿,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女人,她的非正常死亡,正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阴影,笼罩在他头上。
警方调查方向的针对性,以及此案发生的敏感时机,都让孙哲文清晰地意识到,这绝非孤立案件,而极可能是一起针对他、或至少意图将他卷入更复杂漩涡的阴谋。
他竭力保持冷静,摒弃一切猜测,只回答确知事实。关于兰彩儿,他坚称毫无瓜葛。关于7月12日晚,他反复陈述自己独自在酒店房间。但对方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无关联”的陈述。
年纪稍长的警察放下笔,身体后靠,揉了揉眉心,看向孙哲文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阴郁。
他沉默地拿起烟盒,捻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忽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他依旧一言不发,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孙哲文和年轻记录员。沉默在日光灯管的嗡鸣和空调的喘息声中蔓延,带着令人窒息的张力。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穿着熨帖短袖警服衬衫、肩章显示职级不低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中等,行走间带着一线刑警特有的精悍之气。
他一进门,记录员立刻挺直背脊:“胡队。”
胡队微微颔首,目光锁定孙哲文,从头到脚快速扫视,最后定格在他平静的眼睛上。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桌边,拿起那叠记录潦草的笔录纸,快速翻阅。纸张哗啦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几页纸很快翻完。他将其扔回桌上,这才拉开椅子,在孙哲文正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孙哲文,”他开口,“你的基本情况,我们都了解。做过领导,也干过公安,规矩、程序、问话的门道,你比很多人都清楚。”
他顿了顿,审视着孙哲文的表情,似乎在评估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所以,咱们也别绕弯子了。兰彩儿死了,这个案子,省厅都挂了号,舆论压力很大。我们办案,讲证据,也讲逻辑。有些事,不是一句‘不认识’、‘没见过’就能撇清的。”
孙哲文迎着他的目光,平静无波:“胡队长,我理解你们办案的压力。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不认识兰彩儿,从未接触,这是客观事实。至于7月12日晚,我在柳城酒店,有监控为证。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我与兰彩儿的死有关,请依法出示。如果没有,这样的反复传讯和诱导性问话,我认为并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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