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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轰鸣未歇(1 / 2)

拉尔科特要塞前,投石机的轰鸣声从傍晚一直延续到深夜。

先是虎贲营那边的机括声——沉重的木臂被绞盘一格一格地拉起来,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晰,像是某个庞大的铁齿兽正在缓缓张开下颌。然后是短暂的寂静,只有一瞬,却叫人屏住呼吸——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石弹离臂而出,破空声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弧线拉得又长又高,最终重重砸在拉尔科特要塞的城墙上,发出一声叫地面都跟着颤了颤的巨响。

还没等那道回响散尽,凤凰营的投石机接上来了。声音略有不同,机臂更长,抛出去的石弹更重,落点更深,撞击城墙时发出的不是脆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碎裂感的轰鸣,像是一块巨石被人从山顶推下去,滚进了某个空旷的石谷里。然后是鳄鱼营。

三个方向的投石机此起彼伏,错落有致,轰鸣声一声叠着一声,在夜色里漫开来,压过了风声,压过了虫鸣,压过了营地里所有细碎的人声马嘶,将整片营地笼罩在一种沉重而持续的震动之中。偶尔有一发石弹正中城墙某处薄弱的位置,那声响便格外不同——不是闷响,而是带着崩裂感的爆碎声,碎石飞溅的声音隐隐能从远处传来,像是那堵墙终于在某个地方彻底让步,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这声音没有停歇的意思。

一声,一声,又一声,像是有人握着一把巨锤,耐心而执拗地在黑夜里反复敲打着同一面铁门,不急,不躁,只是一下一下,没完没了。

寝帐里,李漓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眼睛睁得很亮。他翻了个身。“轰。”又翻回来。“轰。”李漓把手臂搭在额头上,闭上眼,试图把那些声音隔绝在意识之外。没用。石弹落地的震动甚至能通过地面隐隐传进帐里,像是有人在极远处不紧不慢地擂鼓,擂得人脑子里空空荡荡,却偏偏怎么也睡不着。

正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了。脚步声进来,沉,快,带着一股子疲惫的冲劲,径直走向里侧的床榻,然后——扑地一声。蓓赫纳兹整个人一头栽进被褥里,面朝下,动也不动,像是一块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石头,砸进去就彻底陷住了。沉默了片刻,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抓住靴筒,费力地拽了两下,靴子啪地落在地上,紧接着第二只,又是啪的一声。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李漓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双丢在地上的靴子,眉头皱起来,喂,你又没洗脚。

被子里没有回应。

蓓赫纳兹。李漓伸手推了推她。

……嗯。声音闷在被褥里,含糊得像是从极深处飘上来的,累了。

那也得洗了再睡。李漓说道。

明天。蓓赫纳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李漓推过来的手,像是在安抚某种不必要的坚持。

你昨天也说明天。李漓继续说道。

那就后天。蓓赫纳兹说完,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顶一拉,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彻底把他堵在了外头。

李漓一噎。

蓓赫纳兹终于从被子里抬起半张脸,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情里疲惫和幽怨各占一半,用一种有气无力却字字咬得清楚的语气开口:艾赛德,你赶紧找个人来接我的活。她撑着说完这一句,又把脸埋了回去,声音重新变得含糊,像是边说边往梦里坠,我是刺客出身,刀能使,毒能配,马背上摸爬滚打也成——可这秘书的活,我真干不了。账目、文书、来往书信……脑子里塞不下这些东西,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哪天把哪位王爷的贺信当欠条给烧了。

李漓还想说什么,话刚到嘴边,帐里便悄悄静了下来,只剩外头投石机的轰鸣声兀自持续。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蓓赫纳兹的呼吸已经均匀了,面朝里侧着身,靴子还歪在地上,头发散了大半压在枕边,睡得毫无形象,却睡得极沉——像是一根绷了太久、随时能把人弹回来的弦,终于在某个无人留意的瞬间,彻底松开了。

李漓沉默地看了蓓赫纳兹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重新仰回去,盯着帐顶。

帐外,投石机的声音还在继续,“轰——轰——轰——”

苏宜从自己的床上悄悄坐起来,没有说话,黑暗里也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是沉默地起了身,走到李漓榻边,低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漓的手腕。

李漓愣了一下,侧过头看苏宜。夜色里,苏宜的轮廓安静而柔和,眼神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平平地看着他,手上微微一带,不轻不重,像是一句无声的话。

李漓没有说什么,跟着苏宜起了身。帐里的烛火早已熄了,只剩帐外投石机轰鸣的回响一阵一阵透进来,沉,远,像是隔了很厚的什么东西。

被褥是暖的。苏宜的手也是暖的,安静地落在他掌心,像是一块被炉火烘过许久的玉,不烫,却叫人不想放开。苏宜的靠近,一贯的从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气息轻轻拂在他颈侧,细密而温柔,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没有多余的言语。有些事,本就不需要言语。

帐外的轰鸣声似乎也渐渐遥远了,一声一声,越来越像是从某个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后来,连那点回响也模糊了,化进一片绵软的温热里,散得无影无踪。直到某个时刻,一切终于归于寂静,李漓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沉,稳,均匀,终于睡着了。再后来,连烛火燃尽的气味都淡了。苏宜侧过身,静静看了李漓片刻,轻轻将散落的被角替他掖好,随即阖上眼睛,没有再动。帐外,轰鸣声依旧,拉尔科特的城墙在黑暗里一遍一遍承受着撞击,裂缝在夜色中悄悄蔓延。而这顶小小的寝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清晨,投石机的声音仍在继续,“轰——轰——轰——”

一夜未停,像是某种执拗的心跳,天亮了也不知道歇。

李漓起了身,在木盆前俯下身,捧起水往脸上一泼,凉意顺着额角沁进来,将残余的睡意冲散了大半。他抓起搭在盆沿的毛巾,正捂着脸擦水,帐帘便被人掀开了。脚步声急,来的是李锦云。

“怎么?”李漓没有回头,隔着毛巾,声音有些闷。

李锦云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懊恼还是无奈的意味:“一个时辰前,拉尔科特要塞里跑出来十个骑兵。”

李漓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侧过头看李锦云。

“我们一个没拦,”李锦云继续道,“就是想着让他们把消息送出去,可偏偏——”他顿了顿,像是自己说起来都觉得荒唐,“他们跑出来以后,发现我们既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击,反倒起了疑心,他们自己又全都拨马折回去了。”

李漓沉默了片刻,低下头,把毛巾重新搭回盆沿,拧了拧,动作缓慢,像是在借这个功夫把心里的那口气慢慢压下去,“若能跑走一个也好。”李漓抬起头,望了一眼帐顶,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这些天竺人……”他停了停,像是想说什么,却发现怎么说都不够准确,只好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摇了摇头,“哎,真是搞不懂。”

李锦云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慢慢开口:“那……接下来怎么办?”

帐外,投石机的轰鸣声适时地又沉沉响了一声。

李漓朝帐帘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重新平静下来,语气平淡,“接着砸,狠狠砸。”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只砸,绝不攻城。”

沈鲛端着托盘走进寝帐,步子稳,没有半点声响,将托盘搁在桌上,一碗一碟,摆得整整齐齐,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米粥的清香和小菜的咸鲜,顷刻把帐里的寒意压下去不少。苏宜已经起身坐到桌边,神情从容,端起茶碗浅浅抿了一口,安安静静等着。

李漓这边还在洗漱,他随手把毛巾丢进脸盆里,侧过头,朝角落里瞥了一眼,“喀玛腊瓦蒂,吃早饭了。”

喀玛腊瓦蒂已经坐过来了,在桌边寻了个位置落了座,伸手便要去拿饼,拿到一半,忽然停住,抬起头,先发制人,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大事:“先说好了——不准逼我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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