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对江辰说什么多余的话。两人之间的默契在这一路的并肩作战与相互算计中,已经不需要更多的客套。他只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由纯金色圣人之力构筑的传送阵法便凭空浮现。
那阵法极其古老,阵纹的风格与外界任何一种传送阵法都截然不同,那是无上圣帝全盛时期亲手铭刻在自己体内的传送通道,能够在瞬息之间跨越无尽虚空,从这具庞大到三万亿光年的圣人尸体内部直接返回外界。
阵法启动的瞬间,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将两人同时笼罩,周围那些混乱的时空碎片、金色光河、骨质大地,都在光芒中飞速远去、缩小、模糊,最后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色光点,如同漫天的星辰在刹那间绽放又熄灭。
当江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神界的虚空之中。脚下是无尽的星辰大海,头顶是璀璨的银河。那具横亘在虚空中长达三万亿光年的圣人尸体,此刻已经远远地悬浮在他的身后,如同一座被遗忘在宇宙边缘的太古遗迹,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依旧庞大到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但它内部那些曾经翻涌的虚空魔族、那些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圣器、那些隐藏在圣心最深处的秘密,都已经随着他们这一行的结束而重新归于沉寂。
林峰站在不远处,白衣依旧,小剑悬于腰间,圣帝冠的金色光芒已经完全内敛,整个人重新变回了那个初入神界时干净纯粹、锋芒内敛的少年剑修。“江辰,”他转过身来,看着江辰,那双大帝之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圣帝冠和虚无破圣枪都已认主,天元鼎在你手中,气运宝珠归我,万星瓶由北辰烈带走,三大圣器散落三方,倒也平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你之前问我,圣人转世和真正圣人的区别。记住我给你的忠告,千万不要让你的前世意志觉醒。否则,你我今日并肩作战的情谊,恐怕就要变成前世圣人之间的旧账了。”
江辰点了点头,同样郑重地拱了拱手:“你也一样。”
林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白衣在虚空中轻轻一荡,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金色的剑光,向着神界深处的某个方向疾掠而去。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星空的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江辰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剑光远去,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才收回目光。他知道,林峰此去多半是要寻找一处足够安全的地方,彻底炼化气运宝珠,同时消化这次在前世躯体中觉醒的那些记忆和感悟。下一次相见,这位无上圣帝的转世,恐怕又会是一番全新的面貌。
而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江辰没有在神界多做停留。他体内那三股力量——蛮神之骨的暗金光芒、凤凰真血的赤色火焰、幽冥血海的血色浪潮——加上天元鼎的混沌本源和虚无破圣枪的轮回锋锐,已经远远超出了神界绝大多数强者能够理解的范围。
在这里继续待下去,除了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和围攻之外,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他需要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一个能够真正容纳他此刻实力、也能够让他继续追寻更高境界的地方。
仙界,他那被封印的前世记忆中最熟悉、最刻骨铭心的名字。那里是他前世玉皇天尊的根基所在,是他曾经统御万天、掌管乾坤的地方,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他心念一动,身形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穿透了神界与仙界之间的层层壁障。那些让普通仙帝都需要借助传送阵法才能跨越的世界壁垒,在他的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开。他穿过了神界边缘那片永恒的虚空海,穿过了仙界外围那些由仙帝联手布下的护界大阵,穿过了那些在仙界边缘巡逻的天兵天将布下的层层防线,直接抵达了仙界的核心区域。
当他踏入仙界的那一瞬间,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吞没。
熟悉的是,这片天地的法则结构与他识海深处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完美重合——每一丝灵气的流动都带着他前世亲手铭刻的气息,每一道法则的运转都遵循着他前世亲自制定的天道规律,每一座漂浮在云海中的仙山都是他前世点化而生的道场,每一片被仙光笼罩的大地都是他前世开辟的疆域。
陌生的是,经过了这不知多少万年的轮回转世,这片天地的繁华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那模糊的记忆——那些仙山更加巍峨了,那些仙宫更加金碧辉煌了,那些在云海中穿梭的仙禽异兽,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比前世记忆中多了不知多少倍。
而在这片无边无际的仙界正中央,在那片被万道仙光层层笼罩的九重天之上,矗立着一座他无比熟悉的建筑群——天庭。
江辰站在虚空之中,远远地望着那片巍峨壮丽的建筑群,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他曾经是那里的主人,是那里的缔造者,是那里被万仙朝拜的存在。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从混沌神狱中逃出来的、在神界和圣人尸体中闯荡了一圈后,刚刚回到这片故土的旅人。
他不知道如今的天庭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不知道那些曾经忠于他的旧部是否还在,也不知道如今主宰这片天地的,到底还是不是他前世的余威,亦或是已经完全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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