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位半圣开口说破身份的同时,江辰周身那层若隐若现的三色光芒忽然自行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让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他刻意释放的,而是识海深处那扇被无始天尊亲手封印的记忆之门,在他重返天庭的这一刻,终于自行打开了一条缝隙。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冲天而起,那光芒穿透了九重天,穿透了仙界的天穹,穿透了无尽的虚空,在九天之上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圣人虚影。那虚影头戴帝冠,身披皇袍,腰跨长剑,面容与江辰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江辰自己从未拥有过的、真正的圣人威严。
圣人虚影出,天地同心,万众俯首。这是玉皇天尊本尊的气息,是他全盛时期的气息烙印,是他留在天庭最深处的最后一道圣人遗韵。这道遗韵不受时间侵蚀,不受空间阻隔,只会在一个特定的时刻、由一个特定的人来唤醒——当玉皇天尊的转世之身重新踏上天庭的土地,当他的气息与天庭深处那尊被供奉了亿万年的神像产生共鸣,这道遗韵便会自行苏醒。
四大天王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法器齐齐掉落,在虚空中自动悬浮,发出嗡嗡的哀鸣。他们的眼眶泛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口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本能地、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不是恐惧,而是毕恭毕敬地为王让路。五方仙帝单膝跪地,五颗曾经自认为站在仙界巅峰的头颅垂了下去,向着那道虚影垂下了自己毕生最恭敬的姿态。他们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和嘴角的血迹,只是整齐划一地跪在那里,如同五座亘古不变的山岳,将所有的骄傲和自负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三位半圣缓缓躬身,向着那道与他们并肩作战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归来的圣人虚影行了一个最高的礼。他们的眼眶湿润,脸上却带着笑容——那种等待了无数万年、终于等到了归人的笑容,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真挚,更加深沉。
而更多的天庭仙神,从九重天的各个角落蜂拥而至。南天门的守将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九天上的仙官停止了手中的公务,瑶池中的仙女停下了翩翩的舞姿,炼丹房的老君灭了炉火,蟠桃园的土地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爬上了云头。四位天王、五方仙帝、三位半圣,以及南天门外跪伏一地的无数天兵天将、仙官仙吏、神将力士,齐齐跪伏,声音穿透九重天阙,在整片仙界回荡,经久不息。
“恭迎玉皇天尊归位!”
入主天庭之后,江辰并未像那些初次登上权力巅峰的帝王般沉迷于万仙朝拜的荣耀。那些跪伏在地的天王仙帝、那些从九重天各处蜂拥而至的仙官神将、那些响彻天阙的“恭迎玉皇天尊归位”的呼声,在他心中激起的波澜远比任何人以为的都要小。
他前世是玉皇天尊,统御万天、掌管乾坤的滋味早已尝过;这一世,他从地球一个普通人走到如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早已不会被权势本身所迷惑。他回到天庭,不是为了坐上那张九龙金椅享受万人膜拜,而是为了取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那些在他前世陨落时散落仙界各处的、承载着他毕生道果的造化玉碟残片。
造化玉碟,是玉皇天尊全盛时期亲手炼制的本命圣器,与无上圣帝的天元鼎、圣帝冠、虚无破圣枪处于同一层次,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它并非攻杀之器,也不是防御之宝,而是承载着玉皇天尊对大道的全部理解和感悟,是他毕生修为和道果的结晶。
完整的造化玉碟由三十六片残片拼合而成,每一片残片都是一部独立的道经,蕴含着一种或数种大道的本源法则;三十六片合而为一,便是玉皇天尊完整的圣道传承。
当年他陨落之时,造化玉碟随之崩碎,三十六片残片散落仙界各处,有的被各大势力当作镇派之宝世代供奉,有的被绝世强者私藏炼化,有的则遗落在无人知晓的秘境深处,在无尽岁月中蒙尘。
在踏入天庭的第一时间,江辰便感应到了造化玉碟残片的存在。
天庭作为玉皇天尊前世的道场,本就是造化玉碟的核心存放之地。
他心念微动,天庭最深处的宝库便轰然洞开,二十四片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玉碟残片从宝库深处飞出,如同二十四只寻找到了归巢的倦鸟,环绕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发出愉悦而温顺的嗡鸣。
这二十四片残片,是天庭自玉皇天尊陨落以来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从仙界各处搜寻、收购、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夺回积累的成果。
加上他体内一直温养着的那一片,如今他手中已集齐了二十五片造化玉碟残片。二十五片残片在他周身排列成一个残缺却依旧玄奥莫测的道纹图案,那些道纹在他眼前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条游动的金色游鱼,每一次闪烁都在向他揭示着某种深奥的至理。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扩散开去,以天庭为中心,向着整个仙界无边无际的疆域蔓延。二十五片残片之间的共鸣如同一张无形的雷达网,将其他残片散落的位置一一反馈回他的识海深处。
仙界的极东之海,那片被无尽仙海笼罩的深海神域中,有三片残片的气息正在隐隐闪烁;仙界中央大陆的天道盟总坛,有五片残片被供奉在盟中最隐秘的禁地之中;万族天庭的龙族祖地,有一片残片被当作龙族的传承至宝世代守护;散仙盟那位行踪不定的老盟主手中,则握有一片残片,在散修聚集的荒域中时隐时现。
十一片。造化玉碟剩余的十一片残片,此刻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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