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回头。
说话的是素无心。
她不知何时醒了，正从素璇玑怀中坐起。
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弱，但那双不再冰蓝不再漆黑的眼眸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那不是心如死灰的平静，而是放下一切后找到新方向的平静。
“无心，你……”
李长聚想说什么。
“我欠你的。”
素无心打断他，一字一句，“欠你的命，欠琼明剑宗的命，欠这个纪元的命。让我还。”
“不是还。”姜月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同类才会有的共鸣，“是新生。”
素无心与她对视，缓缓点头。
“我该怎么做？”
姜月白沉默片刻，掌心那枚混沌色的种子缓缓升起，悬浮在两人之间。
种子发光，照得素无心的脸忽明忽暗。
“种子会扎根在你的道基上！”
姜月白道，“它会吞噬你体内的旧日遗物残留……那些从界门中带出来的、已经与你的神魂纠缠不清的暗紫色锁链，将它们转化为纯净的混沌本源。
然后，它会以你的神魂为土壤，生根发芽，长出通往新纪元的枝干。”
“代价呢？”
这一次问的是素璇玑，她的声音在发抖。
“代价是……”
姜月白看着素无心，一字一句，“她会被困在纪元坟场，与种子共生。
她的身体会化作种子的容器，她的神魂会化作种子的养料，她的意识会沉入最深层的沉睡。
直到新纪元诞生，她才能解脱。”
“需要多久？”
姜月白沉默。
“需要多久？”
素璇玑追问，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短则万年，长则……”
姜月白没有说下去。
素璇玑懂了。
她抱紧素无心，眼泪止不住地流，“不行……你刚醒过来……你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你不能……”
“姑姑！”素无心轻声道。
素璇玑愣住了。
“我这一生，从出生起就在被别人安排。”
素无心的声音很轻，很平静，“被姜月白的残魂安排，被琼明剑宗的封印安排，被旧日遗物的侵蚀安排。
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但这一次……”她看向李长聚，看向姜月白，看向所有为她拼命的人，“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
“我要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素璇玑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
“姑姑，放手吧。”素无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会有事的，只是睡一觉！睡醒了，新纪元就来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你发誓？”
“我发誓。”
素璇玑松开手，退到一旁，泣不成声。
素无心站起身，走到姜月白面前，伸出手：“给我吧。”
姜月白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种子在掌心微微发烫，久到纪元坟场的灰雾又翻涌了几分。
“想清楚了？”她问。
“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姜月白将种子放入她手中。
种子入手的瞬间，素无心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九彩光芒，是纯白的光芒，是初生婴儿第一声啼哭时才会绽放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柔和，不刺眼，却照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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