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转瞬即逝。
李长聚从圣王巅峰稳步迈进帝境初期，因果长河的梳理也完成了近三成。
虚空中那些光点依旧密密麻麻，但已不再像最初那样混乱无序。
每一条因果线都被理顺，每一个断裂都被接续，每一个纠缠都被解开。
诸天万界的生灵们或许永远不知道，有人在为他们的命运默默付出。
苏妙妙的肚子，终于在第十一年的春天发动了。
那天，混沌源界的虚空中罕见地出现了异象。
不是乌云，不是雷霆，而是漫天花雨。
无数九彩花瓣从虚空深处飘落，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新生命诞生的喜悦。
“要生了。”苏妙妙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李长聚从梳理因果中惊醒，冲到她身边。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要……要怎么做？”
“你生过孩子吗？”白舒月问。
“没有。”
“那让开。”白舒月一把推开他，指挥众人，“洛冰神，布冰床保温！萧红鸢，控制火候别太热！慕容呆呆，准备疗伤丹药！林小碗，烧热水！苏清绝、雪芙兰、姜月白，护法！”
众人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李长聚被推到一边，手足无措地站着。他想帮忙，却不知道能帮什么。只能看着苏妙妙在冰床上痛呼，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看着她抓住白舒月的手，指节发白。
“长聚哥哥……好疼……”苏妙妙声音发颤。
“我在，我在这里。”李长聚握住她另一只手。
疼痛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苏妙妙的嗓子喊哑了，嘴唇咬破了，汗水浸透了衣裙。
但她始终没有松开李长聚的手，始终没有放弃。
终于——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混沌源界。
是个男孩。
皮肤皱巴巴的，脸小小的，眼睛紧闭，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的眉心有一枚混沌道纹，与李长聚的如出一辙，但更加明亮，更加纯粹。
道纹发光，与虚空中的因果长河共鸣，无数因果线自动绕开他，不敢靠近。
姜月白接过孩子，仔细检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混沌道体，九成九纯度。比你父亲还纯。”
“九成九？”李长聚一愣，“不是十成？”
“十成需要先天混沌之体的母体孕育。”
姜月白看向苏妙妙，“妙妙是凡体，能生出九成九纯度的混沌道体，已是奇迹。这孩子，天赋不比你差。”
李长聚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着。
孩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很小，小到一只手就能托住。他闭着眼，哭声渐渐平息，小拳头慢慢松开，抓住了李长聚的手指。
那一刻，李长聚的眼眶红了。
他杀过人，屠过魔，镇压过混元，斩断过时间。
他从未怕过什么。
但此刻，抱着这个脆弱的、依赖他的小生命，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怕自己护不住他，怕这个世界伤害他，怕他长大后要面对比自己更残酷的命运。
“叫什么？”白舒月问。
李长聚沉默片刻，看向虚空深处那棵九彩巨树。
树干通体九彩，树冠覆盖整片灰雾，枝叶间流淌着混沌本源的气息。
那是素无心以身为种长出的新纪元之树，已经生长了十一年。
“李念。”他轻声道，“念，思念的念。纪念素无心的牺牲，纪念所有为这个纪元付出生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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