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帅妙计。”费乐成赞道,“以仇驱之,其锋必锐。”
“另外,”周凌云想起什么,“王贲如何了?”
“伤势已稳定,但不愿降,此人倒是硬气。”
“好生照料,不必强求,待长安城破,他自会看清形势。”
两人正说着,一骑快马飞驰入城,马上骑士浑身尘土,高举信筒:“急报!中路急报!”
信使被带到周凌云面前,单膝跪地,呈上信筒:“节帅,柳将军急报!”
周凌云拆开火漆,取出信笺,快速浏览,脸色微变。
费乐成见状,心中一紧:“节帅,何事?”
周凌云将信笺递给他:“柳胜在雍州以东百里处,遭遇楚军主力。
宇文风竹派大将刘琨,率八万兵马西进,试图夺回雍州。”
费乐成看完战报,眉头紧锁:“刘琨?此人乃河东节度使,手握精兵,善打硬仗,莫非......”
“是的。”周凌云指向地图,“你看,刘琨从河东出兵,这意味着宇文风竹说动了河东、归真两地节度使!刘琨、赵阔已与他联手!”
费乐成略一思索,脸色也变了。
周凌云声音凝重,“我军三路南下,西路攻剑南,中路取雍,东路破洛,让东境的那些节度使们也感受到了威胁。
若赵阔再从归真出兵,袭扰我军侧后,或与赵阔夹击柳胜,我军危矣!”
“那我们现在......”
周凌云当机立断:“传令乔震轩,西境平定之后,立刻率军东进,增援柳胜,告诉柳大哥,不怕敌军来,就怕他们不战,我军就是要消灭敌军有生力量!”
周凌云话音落下,帐内气氛为之一肃。
费乐成迅速领会了周凌云的意图,点头道:“节帅此计高明。
刘琨、赵阔虽表面联手,实则各怀心思。
赵阔据东北归真,手握十万精兵却首鼠两端,只派前锋袭扰,主力仍在观望,显然是想待价而沽,坐收渔利。
而刘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此人老奸巨猾,当年王鹤势大时他便依附王鹤,宇文季青起兵时他观望,宇文风竹入长安后他表面归顺实则拥兵自重。
如今他率八万河东军西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行军缓慢,每日仅三十里,分明也是在等我们与宇文风竹两败俱伤。”
“正是。”周凌云走回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雍州,“刘琨既已出兵,那就先拿他开刀!让天下人看看,与我北凉为敌的下场!”
他转身下令,声音斩钉截铁:“传令柳胜:命他不必死守雍州城,可主动后撤三十里,依托崤山、潼关一带险要地形构筑防线。
刘琨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我军便反其道而行之——坚壁清野,以逸待劳!
刘琨若强攻,便以滚木礌石、弓弩火油迎头痛击;若其围而不攻,便以小股精锐日夜袭扰,焚其粮草,断其水源!”
“遵命!”传令兵记下军令。
周凌云看向费乐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费兄,你亲自执笔,以我的名义给归真赵阔写一封信。”
费乐成会意:“节帅要稳住赵阔?”
“不错。”周凌云冷笑,“赵阔此人,贪利而惜身。
他派前锋袭扰我军后方,无非是想趁火打劫,捞些好处。
信中要阐明三点:其一,我北凉军南下只为平定乱世,还天下太平,无意与各镇节度使为敌,只要不阻我大军,皆可保全富贵;
其二,宇文风竹弑君篡位、屠戮宗室,人心尽失,败亡只在旦夕;
其三,若赵阔愿按兵不动,或转而助我,待天下一统后,我可许他永镇归真,加封郡王,世袭罔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但若他执意与宇文风竹联手,出兵袭扰我军后方——待我歼灭刘琨、攻破长安之后,下一个便踏平归真!
到时莫说富贵,便是赵氏一族性命,也休想保全!”
费乐成肃然点头:“威逼利诱,双管齐下,赵阔若聪明,就该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至于刘琨,”周凌云望向帐外,语气森然,“既然他敢跳出来,那就拿他祭旗!传令三军,休整三日,六月初四,东路军开拔南下,直扑长安!我要在渭水之畔,与宇文风竹决一死战!”
“诺!”众将齐声应命,声震帐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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