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血蘅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在血路中央,血色战甲上的光芒随着距离的拉近与血海中的三缕残魂同步闪烁,如同千年前被斩断的血脉在这一刻重新接续。
她在血池边缘停下脚步,血色长枪拄地——向对面血海深处三位前辈的致礼。
“血斗场。”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充满怨念哀嚎的血海上空清晰回荡。
“千年前,血斗一脉奉太公之命脱离姜家,隐于暗处,以血为誓。初代场主率二代、三代场主随太公入神狱,一去不还。在那之后,血斗场从未停止寻找三位场主下落。今日,血斗场第三十九代场主姜血蘅,前来接三位前辈回家。”
她松开血色长枪,枪杆独自竖立在血池边缘,枪尖上暗金色的斑点在血海光芒映照下骤然亮起。
她一步一步走下血池——如同归家般踩着沉积了千年的骸骨,稳稳当当走向血池正中央。
血水没过战靴,没过膝甲,没过腰甲。
血池中的怨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来,疯狂撕扯她周身那层血色战甲凝成的护体血光。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走到血池深处,她单膝跪地。
膝甲砸在沉没了千年的骸骨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她低下头,血色长发从肩头垂落,没入血水之中。
“第三十九代场主姜血蘅,请三位前辈安息。”
血池深处,三道血光同时剧烈震颤。
三具比其他尸骸更加完整的骸骨从血池底部缓缓升起——他们都保持着战死时的姿态,每一具骸骨上的战甲都与姜血蘅身上的血色战甲同源。
最左侧那位双手握着一柄断成两截的长刀,刀身虽断,刀柄上血斗场的血色战纹依旧清晰。
中间那位胸口护甲碎裂,双手交叠按在胸前旧伤上,掌心之下压着什么早已被血水侵蚀得看不清的东西。
最右侧那位右臂齐肩而断,左手指骨死死扣住一面破碎的战旗,旗面早已被血水浸透,依稀可辨一个“姜”字。
中间那位场主的骸骨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被血浪推动,是自主的、极其微弱的、如同一个人在沉睡千年后终于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名字时的本能反应。
他按在胸口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中压着的东西终于显露出来——一缕极其微弱的、但依旧保持着完整形态的血色光团,没有飘散在血水中,只是沉睡了千年。
那是一道被强行剥离的血脉印记,是血斗场初代场主临死前从自己残魂中撕下的传承,也是历代场主代代相传的血斗场最高秘法——血煞归元诀。
他死后,这道印记便沉在血池最深处,与他的骸骨一同被千万怨念镇压,等了整整千年,终于等到第三十九代场主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他无法开口说话——骸骨没有声带,残魂也早已磨灭殆尽——但千年来残留在骸骨中的本能还在。
他要等的人来了。
血光从骸骨掌心中飘出,缓缓没入姜血蘅眉心。
她周身猛然一震,血色战甲上那些旧伤留下的裂痕在这道传承融入血脉的瞬间全部愈合——蜕变。
从血斗场代代相传的以血养战,升格为血煞归元的终极形态。
修为在这一刻突破至鸿蒙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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