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雁强挤出一丝笑脸,“没有,雁娘怎么会怪阿耶呢!”只是说完,脸色却愈发的苍白。
昨夜还在曲江池畔与情郎房遗爱海誓山盟,这一夜之间,就……………。
看着越发伤心的李雪雁,李道宗何尝不心疼这个嫡女?
李雪雁娘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自幼锦衣玉食,从未受过半点委屈,他一心想为她谋一段安稳美满的姻缘。
好在雁娘自己找到了,房遗爱无论家世、人品、才貌皆是上上之选,他也为女儿精心挑选的良人高兴。
本来就要看着女儿即将得偿所愿了,可圣旨一下,一切都变了,君命如山,由不得他半分抗拒。
当今陛下雄才大略,一心稳固边疆,吐蕃雄踞西南,和亲乃是眼下安抚吐蕃、换取边境太平的最好计策。
宗室女子众多,可陛下偏偏选中了他的女儿,这若是抗旨不遵,整个江夏王府都会陷入险地。
他还有两个儿子,那前程可就未了,还有这江夏王府也得倒台。
到时候他们一家人,轻则被贬为庶民,流放几千里也说不定。
一边是心爱女儿一生的幸福,一边是整个江夏王府的兴衰荣辱,是数百口族人的性命,是儿子们的生死前程,他身为一家之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不是不心疼女儿,可在皇权天威面前,他一介藩王,身不由己。
他试过在御前求情,可李二的旨意冰冷决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踏上远走吐蕃的不归路,用女儿一生的幸福,去换江夏王府的安稳,去换家族子嗣的前程,这是他身为父亲的自私,亦是他身为王爷的无奈。
“雁娘,阿耶对不住你……”
李道宗声音沙哑,字字泣血,“可圣旨已下,金口玉言,断无更改的可能。我李唐宗室,世受皇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和亲安邦的大义……”
“阿耶,我真的好累,想安静一会!”李雪雁不想听李道宗说的那么多。
就在昨晚,房遗爱给她讲了一个和亲公主的故事,那是个悲伤的故事,她不喜欢。
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许会如故事中的公主那般,但她依然有了房遗爱,所以她不想什么家国大义,只想守住自己的喜欢。
李道宗见李雪雁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安慰了两句,便转过身离去,好让李雪雁静一静,接受这个事实。
李雪雁看着李道宗佝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无力说话。
张道宗走到门口,止步,“阿耶何尝不想让你风风光光嫁入房家,与遗爱厮守一生?那也是阿耶盼了许久的圆满……可世事难料,皇权难违,阿耶没得选,你……也没得选啊。”
李雪雁看着阿耶突然苍老憔悴的背影,她其实懂,全都懂。
一边是君命,一边是家族,父亲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可她心中的不甘与不舍,却丝毫没有减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房遗爱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说,以后他会带自己春日里同游曲江,他为她折下最美的莲花。
他说,他会带自己在夏日里并肩乘凉,为她摇扇驱暑。
他说,他会带自己去赏秋日红叶,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说,他会和她一起冬日里围炉煮茶,护她一世安稳生一窝的孩子。
想到这,李雪雁站起身,有些事她要去问一问,这事起于高阳,那么便从高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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