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打开,是段未发送的语音,录制时间是他被宇文家绑架的那个深夜。
“锦芸,当你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他的声音很轻,背景里能听到铁链拖地的声响,“他们逼我交出云氏的防御系统,说不交就杀了阿萝的曾孙女。我知道你会怪我,怪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可你是云氏的女帝,不能被要挟,一点都不能。”
“实验室的地下室里,我藏了宇文家洗钱的证据,还有他们篡改技术协议的原件,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我的生日。对不起啊,还是用了这么俗套的密码,可我怕我忘了。”
“当年在桃花林,你说想把星轨导航技术共享给全世界,我偷偷做了个模型,就放在你办公室的书柜第三层,伪装成了普通的摆件,你大概没发现吧?”
“还有……”他突然咳嗽起来,声音里带着血沫,“其实那天在云氏楼下,我不是想求你原谅,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从十五岁那年,你把半块桃花酥塞给我开始,一直都爱。”
语音戛然而止。
云锦芸蹲在墓前,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高栈蹲下来抱住她,发现她手里的银锁不知何时裂开了,掉出张极小的纸条,是傅云涧的字迹,写着:“归墟星图的最后一道星轨,是我用思念画的,指向你办公室的方向。”
她猛地抬头看向云氏大厦的方向。阳光穿过云层,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道光,像极了星轨的轨迹。
三个月后,云锦芸在办公室的书柜第三层找到了那个模型。
不是什么普通摆件,而是个精致的星轨导航仪,底座刻着行小字:“送给锦芸的第一份礼物,等傅氏变强了,就量产给全世界。”她按下启动键,导航仪的屏幕亮起,显示着云氏大厦到傅氏实验室的路线,终点标记着颗小小的桃花图标。
“原来你早就做好了。”她摸着屏幕上的桃花,眼眶发热。
高栈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份文件:“宇文家的残余势力全被清干净了,李琛也来谢过你,说要把李家的产业重心转到慈善上,算是替他父亲赎罪。”
“傅氏的地皮呢?”她问。
“按你的意思,改成了星轨公园,种满了桃花和紫藤,上周开放的时候,好多人去打卡,说在那里能看到最亮的星星。”高栈走到她身后,指着窗外,“你看,今天天气好,公园的灯牌亮着,像不像傅云涧画的星轨?”
云锦芸看向窗外。夕阳下,公园的灯牌连成一串光带,从云氏大厦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边,真的像极了归墟星图的轨迹。她突然想起傅云涧的语音里没说完的话,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大概都藏在这光里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基金会的推送消息,标题是“星轨奖学金首批获得者名单公布”。她点开,看到阿萝后人的名字排在第一个,照片里的小姑娘笑靥如花,眉尾有颗小小的痣,像极了当年的杜迦萝。
“真好。”她轻声说。
高栈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看到了,肯定很开心。”
暮色漫进办公室时,云锦芸将那枚裂开的银锁放进保险柜。锁芯里的星图碎片虽然裂开,却依旧能拼出完整的轨迹,像在说:有些东西,就算碎了,也不会消失。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未发送的语音,按下了“转发”,收件人是自己的号码。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窗外的星轨公园亮起了灯,一串光带在夜色里缓缓流动,像有人在时光尽头,轻轻说了句“我还在”。
云锦芸望着那片光,突然笑了。
虐过的痛,错过的时光,终究在这一刻有了答案。就像那串永远亮着的星轨,无论走多远,总有人在尽头等你,带着你爱吃的桃花酥,和那句藏了半生的——
“我从未离开。”
锁在保险柜里的银锁突然轻微震动,云锦芸走过去打开,发现是锁芯里嵌着的星轨碎片在发烫。碎片边缘浮现出一行细密的小字,是傅云涧的笔迹:“实验室地下三层,有我留的‘备份’。”
她立刻带着高栈前往傅氏旧实验室。地下三层积满灰尘,角落里的金属柜上落着把密码锁,密码正是两人的生日组合。打开柜门,里面是个恒温箱,放着三管冷冻的干细胞,标签上写着“匹配者:云氏血脉”。
“这是……”高栈瞳孔微缩。
云锦芸指尖拂过标签,突然想起傅云涧临终前的语音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她的病,或许不止需要药。”她猛地抬头,看向恒温箱最底层——那里压着张纸条,画着个简易的基因链图谱,末端打了个星号,旁注:“第三组样本,活性98%”。
这时,手机收到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未命名”,内容只有一串坐标,附带一句话:“他们没告诉你,你也是匹配者。”
云锦芸捏紧手机,看向恒温箱里泛着冷光的干细胞,突然明白傅云涧那句“备份”的意思。地下三层的通风口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有人在外面调试设备。她抬头望向通风管,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正透过格栅,静静注视着这里。
通风管的格栅突然被顶开,落下几片灰尘。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进来,指尖夹着张芯片。云锦芸抬手接住,芯片触肤发烫,投影出傅云涧的虚影:“那组样本……是给你的。”虚影消散时,通风口传来远去的脚步声,恒温箱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警示灯映着她骤变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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