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掌握了颁发奖杯的权力,那你就是这个圈子里的「教皇」。
这比单纯收购几家公司,段位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姜在勋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盘点韩国现有的几大电影奖项。
青龙电影奖。
那是《朝鲜日报》主办的,根正苗红的保守派阵地。
虽然公信力极高,但那是人家的核心资产,而且跟文政府不对付,想收购它?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百想艺术大赏。
虽然属于相对中立的派系,含金量也足。
但那是洪家的私人财产,是中央日报集团的门面。
姜在勋刚跟洪正道换了Megabo的股份,要是现在转头又要去买人家祖传的百想,估计洪正道能直接拿高尔夫球杆追著他打。
顶多也就是给个评委席位。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一大钟奖。
这个曾经韩国历史最悠久、地位最崇高,号称「韩国奥斯卡」的奖项。
但近年来,因为主办方电影人协会的内部腐败、暗箱操作,尤其是那次臭名昭著的「分猪肉」事件—
谁来给谁奖,不来就不给。
导致大钟奖的公信力彻底崩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去年的颁奖礼,因为遭到影人协会的集体抵制,导致大半个忠武路的演员都没出席,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现在的它,就像是一个没落的贵族。
虽然还顶著个贵族的头衔,但家里早就被败光了,穷得只剩下一条底裤。
这不就是————
最完美的收购标的吗?
烂?
烂才好啊!
烂到底了,才便宜啊!
只要把它买下来,注入资金,重组评审团,把那些腐败的毒瘤清理干净,再用姜在勋如今的影响力振臂一呼————
这块蒙尘的金字招牌,分分钟就能重新擦亮!
但新问题又出现了。
大钟奖虽然烂,但它毕竟是韩国电影人协会主办,属于官方部门唯一主管的电影奖项。
它的根,扎在体制内。
这种带有官方色彩的奖项,也是能随便买卖的?
否则,以CJ的财力和野心,早就把它买下来改成「CJ之夜」了,哪还轮得到姜在勋在这儿捡漏?
尽管姜在勋现在算是文政府眼前的红人,是帮著大统领冲锋陷阵的「文化先锋」。
但归根结底,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也只是个商人,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把公信力这种国之重器交给一个商人?
这事儿,敏感。
因此。
想要破局,想要名正言顺地把这块金字招牌收入囊中,还得是上面点头才行。
「韩娜。」
姜在勋当机立断。
」Boss。
「」
「帮我约一下都钟焕部长。就说我想请他吃个便饭,晚饭也行,如果今天没时间,那就明天、后天。」
「明白。」
韩娜立刻拿起手机,走到一旁去联系。
不过两分钟,她便捂著话筒,问:「都部长的秘书回复说————部长晚上有时间。」
「他问,地址定在哪儿?」
这么给面子?
姜在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看来《计程车司机》的票房大爆,让这位新部长很是满意,这是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既然是自家人,那去外面那种奢华的会所反而显得生分了。
而且最近风声紧,官员私下见商人也得避嫌。
「定在家里吧。」
姜在勋想了想,做出了决定:「让允儿安排一下,弄点家常菜,别太隆重,但要有诚意。」
「好的。」
当晚7点。
姜在勋推门而入,还没来得及喊老婆,就被餐厅里传来的阵阵香气给勾住了魂。
走过去一看。
嚯!
只见那张长条形的实木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菜肴。
韩牛、酱蟹、三文鱼刺身、九折坂、神仙炉————
这哪里是家宴?
这简直就是满汉全席啊!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林允儿正挺著肚子,指挥著家里的阿姨把最后一道参鸡汤端上桌。
见姜在勋回来,笑著迎了上去:「回来啦?怎么样?这排场够不够?」
姜在勋看著这一桌子菜,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一脸惊叹:「你做的?」
这也太贤惠了吧?
难道孕期还能激发厨艺潜能?
「想什么呢?」
林允儿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又不是大长今。」
「这是我叫新罗酒店的主厨做好了送过来的,我就负责摆了个盘,顺便————尝了尝咸淡。」
」
「」
行吧。
虽然是外卖,但这摆盘的艺术成分,确实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叮咚一」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温馨。
姜在勋赶忙整理了一下领带,快步走到玄关,亲自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门外。
都钟焕部长并没有穿那种刻板的西装,而是一身休闲的便装,手里还提著两瓶包装并不算奢华的酒,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姜会长,没打扰吧?」
「部长您太客气了!这简直是蓬荜生辉啊!快请进!」
姜在勋连忙侧身,双手接过那两瓶酒。
这时,林允儿也走了过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声音温婉:「部长ni,您好。我是林允儿。」
「哎一古,这就是咱们的百想视后吧?」
都钟焕看著眼前这个即便怀著孕依然光彩照人的女人,笑著点了点头:「真人比电视上还要端庄大气啊。姜会长好福气。」
「您过奖了。」
林允儿浅浅一笑,并没有多做停留,非常识大体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谈正事了。饭菜已经备好了,您二位慢用,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这种进退有度、既给足了面子又不掺和男人事的做法,让都钟焕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是个懂规矩的聪明女人。
两人来到餐厅落座。
看著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的菜肴,都钟焕忍不住挑了挑眉:「嚯,这么丰盛?姜会长有心了啊。」
「哪里哪里。」
姜在勋一边给他拉开椅子,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也不知道您好哪口,就让内人都备了点。这些————咳,都是我家允儿亲手做的。手艺一般,您别嫌弃。」
「亲手做的?」
都钟焕有些惊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就很费功夫的九折坂,尝了一口,赞叹道:「味道很正宗啊!看来大家都被电视剧骗了,咱们这位中殿娘娘」在现实里可是个实打实的贤妻良母啊。」
「哈哈哈哈,您喜欢就好。」
姜在勋陪著笑,心里默默给新罗酒店的主厨点了个赞。
这时,家里的阿姨端著托盘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
都钟焕端起杯子,对著灯光看了看,有些好奇。
「好东西。」
姜在勋冲著部长挤了挤眼睛:「这是我师父黄政民珍藏的补酒。固本培元,强身健体————亲测有效。」
」
「」
都钟焕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可能也就是听听就算了。
但姜在勋是谁?
他的「亲测有效」,含金量堪比国家质检总局的认证!
「那我可得尝尝!」
都钟焕也不扭捏,当即抿了一小口。
「嘶」
酒液温热,入口绵软,药香醇厚。
咽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里缓缓升腾而起,蔓延向四肢百骸,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嗯————不错。」
都钟焕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这次幅度大了些:「是好东西。姜会长果然会享受生活。」
「喜欢就好,待会儿我给您装两瓶带回去。」
姜在勋笑著给都钟焕满上。
接下来便是推杯换盏,聊些风花雪月的闲篇。
都钟焕这种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在勋又是请吃饭又是送补酒,肯定是有事相求。
但他就是不问。
他在等。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也是谈判的艺术谁先开口,谁就被动。
终于。
三杯补酒下肚,药劲儿上来了,气氛也烘托到位了。
姜在勋放下筷子,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自己想收购大钟奖、重组评审团的想法。
话音落下。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都钟焕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缓缓放下酒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良久。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小姜啊,这事————有点难办啊。」
听到这个称呼,姜在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有门儿!
叫「姜会长」,那是公事公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叫「小姜」,那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在官场上,「难办」,往往就意味著—
不是「不能办」,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需要一点手段,或者————一点交换。
姜在勋的揣测方向没错。
大钟奖这几年的乌烟瘴气,早就成了韩国电影界的一块烂疮,也是上面想要重点整治的「文化积弊」之一。
但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都钟焕他这个部长当得也憋屈啊。
文化体育观光部可不仅仅是管电影—
电视、音乐、体育、旅游、甚至宗教和媒体,全归他管。
摊子铺得这么大,可手里的钱呢?
每年的财政拨款就那么点,还得经过那帮像防贼一样盯著他的国会议员层层审核,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尤其是最近。
这边窟窿还没堵上。
那边还要重新拨款去振兴被前任政府搞废了的釜山电影节,还要砸钱推广K—pop闯美,甚至还要筹备平昌冬奥会————
处处都要钱,处处都伸手。
说白了,都钟根本没钱、也没精力去管大钟奖这个烂摊子。
这时候。
有人主动跳出来愿意出钱出力,替政府排忧解难,这对于焦头烂额的都钟焕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求之不得!
但问题在于————
大钟奖毕竟是国家历史最悠久的奖项,是有官方背景的,是所谓的「国之重器」。
让一个商人去收购这种代表著国家公信力的奖项?
「金权交易」、「资本控制艺术」的大帽子一扣,谁都受不了。
到时候,姜在勋能不能把大钟奖搞好不知道,但他都钟焕这顶乌纱帽,怕是得先被人给摘了。
姜在勋听完,沉吟片刻。
确实。
如果翌景影业直接收购,那这个奖项以后就会被打上「姜氏私产」的烙印。
一个资本家的一言堂,能有什么公信力?
到时候评出来的影帝影后,还不被人戳著脊梁骨骂是「买来的」?
那这钱不是白花了吗?
换个思路呢?
姜在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不收购,我捐赠。」
「捐?」都钟焕一愣。
「对,我个人出资500亿韩元作为启动资金,成立一个非营利的韩国电影发展基金会」,专门用于支持大钟奖的运作和韩国电影的扶持计划。」
「这个基金会接受文化部的直接指导和监督,每一笔帐目都公开透明。
「部长,这钱我不求回报,纯粹是为了韩国电影的未来,为了给那些真正有才华的电影人一个公平的舞台。」
这话说得漂亮,大义凛然。
都钟焕听得连连点头,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完全放心。
直到姜在勋抛出了那个真正的杀手锏:「只要让我接手大钟奖,这个基金会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恢复名誉」。」
「我将主动为那些在过去几年里遭受不公正待遇的艺人们平反!」
都钟焕闻言,眉头猛地一挑,眼神瞬间亮了。
这是「沉船事件」后,朴政府遗留下的最大毒瘤,也是韩国文化界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名单涉及9000多名文化界人士。
牵连甚广,民怨极大。
如果让都钟焕来做这事儿,那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为了替文政府邀买人心,他可能要亲自去安抚那几千位受了委屈的艺人,不仅要赔笑脸,还要给补偿。
费时费力不说,还不一定能让人满意。
但如今。
姜在勋愿意出钱、出力,还不需要政府动手,就能把这几千个受了委屈的艺人安抚好。
甚至还能把这份天大的政绩,通过「基金会接受文化部指导」的名义,记在他都钟焕的功劳簿上!
这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好!好一个「恢复名誉」!」
都钟焕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既然你要做这么大的事,光有个基金会理事长的头衔不够,压不住阵脚。」
「这样吧。」
都钟焕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我明天就下发正式文件,聘请你为文化体育观光部的特别委员」,专门负责大钟奖的改革事宜。」
特别委员。
虽然没有行政实权,不拿国家工资。
但这个头衔级别极高,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代表著国家的认可和背书。
「谢谢部长栽培!」
姜在勋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晚,自然是宾主尽欢。
送走心满意足、还提著两瓶「亲测有效」补酒的都部长。
关上家门。
姜在勋脸上的笑容瞬间从官方模式切换成了嘚瑟模式。
特别委员。
这四个字的分量,可比一百个「会长」头衔都要重。
这意味著他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那个只有少数人才能进入的权力圈层,有了官方认证的护身符。
以后谁再敢说他是满身铜臭、只会钻营的暴发户商人?
不好意思,请叫我姜委员!
「笑什么呢?」
挺著肚子的林允儿从卧室走出来,见姜在勋这副对著空酒杯发痴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笑我有个旺夫的好老婆。」
姜在勋往后撤了撤椅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过来。
林允儿也没矫情,顺势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少贫嘴。事情谈成了?」
「成了。」
姜在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得瑟:「明年复出给你颁个影后。」
林允儿没信他的鬼话,但也没多问具体的细节。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有些事情那是男人们在酒桌上、在烟雾缭绕中达成的默契,不需要她去深究。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够了。
林允儿转头看了眼满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精致菜肴,眉头微蹙:「光喝酒了?」
「嗯。」
姜在勋看了一眼那桌子堪比艺术品的菜,无奈地解释道:「部长年纪大了,胃口本来就小,再加上这顿饭主要是在谈事,心思都在脑子里转呢,哪顾得上吃东西啊。」
「他不吃,我也不好意思在那儿大快朵颐不是?那多没礼貌。」
「哦,那快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伤胃。」
说著,林允儿拿起筷子,把几样姜在勋平时爱吃的菜夹到小盘子里,端过来,像是喂小孩一样喂到他嘴边:「啊——」
姜在勋张嘴接住,嚼了几下,满脸幸福:「真香。」
不知道是菜香,还是喂菜的人香。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
温馨的气氛在餐厅里流淌。
吃了个半饱,姜在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对了,老婆,我想买个会所。」
「嗯?」林允儿动作一顿。
「以后这种谈正事的局会越来越多,老往家里领也不是个事儿。毕竟家里有你和孩子,乱糟糟的不方便,也不安全。」
姜在勋解释道:「买个自己的地方,装修得私密点,谈事也方便。」
林允儿眯起眼睛,审视著他:「你这会所————正经吗?」
姜在勋:「————」
这问题问得,直击灵魂。
肯定不能正经啊!
要是正经的茶馆或者会议室,那帮老狐狸谁愿意去?
大家谈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利益交换,当然得有点「氛围组」助兴才行。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安全。
在别人的地盘谈事,哪怕是再高级的会所,你也永远不知道墙角的花瓶里是不是藏著摄像头,桌底是不是贴著录音笔。
那是把自己的把柄往别人手里送。
这种亏,娱乐圈里吃过的人还少吗?
就拿那位以「低音炮」著称的影帝李善均来说。
不就是因为常去的那家会所不够「私密」,被里面的室长抓住了把柄,最后被勒索、
被威胁,搞得身败名裂吗?
所以,这个会所必须买,而且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跟老婆直说。
「绝对正经!」
姜在勋一脸正气:「就是个喝茶、聊剧本的地方。顶多————再加个私人影院和雪茄房。」
「真的?」
「比珍珠还真!」
林允儿盯著他看了三秒,最终轻哼一声,把最后一块肉塞进他嘴里:「行吧,你自己看著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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