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楚天青又道:“我已经让人去接老李了,等会儿他到了,正好陪您做术前准备。”
这话一出来,李渊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刚才那股急切劲儿还没散尽,又被一股新的情绪盖了过去。不上是恼怒还是别扭,反正脸色沉了沉。
“叫他来做什么?”
楚天青笑道:“手术得家属陪着啊。有些东西要签字,谁给您签?您身边这位公公?”
他看了一眼老太监。
老太监赶紧摆手,满脸惶恐:“奴才可不敢,奴才算什么东西......”
“所以嘛。”楚天青摊了摊手。
李渊被他这番话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话来反驳。
沉默了数息之后,他哼了一声,把头偏到一边去。
“随你便吧。”
话音刚,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汽车鸣笛。
李渊的耳朵微微一动。
那辆红旗车的喇叭,就这个调调。
而且那个逆子早就要把这车送给自己,结果现在他还自己开着。
这也让李渊心里着实不爽。
再加上那逆子要是进来了,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一番苦口婆心,一番“爹您就听天青的吧”。
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与其在这儿等着被絮叨,不如趁人还没到,先找个地方清净清净。
李渊把手从衣襟上放下来,侧头看了楚天青一眼,语气带着点颐指气使的老派头。
“行了,给朕找个地方歇会儿。”
楚天青笑了笑,也不计较,转身拉开诊室的门。
李渊迈步跟上,老太监亦步亦趋地追在后面,一行人出了诊室,穿过门诊大厅,前往独立病房。
与此同时,王圭正跟女儿在走廊里溜达,听到有人进来后,他抬眼望去。
下一秒,他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松开女儿的手臂,上前半步,躬身拱手。
“见过太上皇。”
动作不疾不徐,语气沉稳。既没有诚惶诚恐的伏低做,也没有刻意端着的倨傲。
就是很自然的,一个世家家主面对太上皇时该有的礼数。
恭敬,但不卑微。
李渊微微颔首,目光在王圭身上打量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低着头、耳根泛红的年轻姑娘。
“令爱这是不舒服?”
王圭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楚天青一眼,见对方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丝毫没有帮忙遮掩的意思,只好讪讪地道。
“风寒,风寒而已。”
李渊“嗯”了一声,目光在王圭脸上多停了一瞬。
风寒?
若真是寻常风寒,以太原王家的家世,什么大夫请不到,什么药吃不上,犯得着大老远跑到这儿来?
犯得着王家家主亲自陪着,在这院子里一步一踱地晒太阳?
但李渊没有追问。
活到这个岁数,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比谁都清楚。
人家既然了是风寒,那就是风寒。至于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王圭父女,脚步不停地跟着楚天青往病房方向走去。
老太监跟在后面,经过王圭身侧时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一行人从父女俩身边经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王圭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直到连廊里彻底没了动静,才慢慢直起腰。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开始骂街了。
不是,好的隐蔽呢?
好的“除了我和管床的医士谁也见不着”呢?
我花了十两黄金一天,图的就是个清净,图的就是不让旁人知道月儿的病。
结果倒好——
太上皇住隔了!
这尼玛叫隐蔽?
这钱花的.....是不是有点儿冤?
......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