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实乃禽兽,当诛之以绝后患!”
胡中藻想了很久,最终咬牙先写了这么一些话。
他知道,天子喜欢他的就是他的言辞犀利如刀。
那他就应该直接把这些外夷海盗连不配为人的资格都给否定掉,才能证明自己这边百姓的合法性。
胡中藻在写出这些话后,一时倒也不敢立即呈递给皇上看。
他怕皇帝真的採信了他的结论,进而因此更加纵容出海的百姓藉此权在大海上杀人越货。
那样无疑会有更多的外夷死於非命,也会有更多的百姓变得以掠夺为荣,而以勤恳生產为耻。
传统儒家教育带给他的对外人要温柔亲和的规训,以及珍惜他人生命的良知,让他內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直接呈递给皇上看。
所以,他现在很矛盾。
既想討好皇帝,又怕討好皇帝后引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但这时,他的同党左签都御史仲永谦来见了他。
仲永谦对他说:“我写了一篇文章,还请翰选兄替我掌掌眼。
胡中藻接了过去。
“如今製造总局的任务很重,要造很多蒸汽机车。”
“可能造机车的人依旧不多。”
“即便製造学堂的学员还没毕业就得开始在总局做事,也还是不够。”
“天下英才依旧多以学四书读经学为主。”
“所以,我才开始写文章抨击科举,言其埋没人才,坏国家前途。”
“只是不知这样的文章要是让天子和天下人知道会不会坏事。”
仲永谦虽然身上的官职是左签都御史,但他现在已经跟著鄂尔泰入了製造总局。
所以,他开始看见的问题就是製造业人才严重不足,而科举是这里面的最大阻碍。
而他明显观点很是极端,直接就主张要废除科举。
胡中藻不禁抬头看了仲永谦一眼。
他没想到仲永谦这么大胆。
这让他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那就是如果他不大胆,自会有比他更大胆,更不在乎一切的人替天子写文章。
胡中藻为此下定了决心,且在粗略看了一眼仲永谦的文章后,就对仲永谦说:“写的不够一针见血,天下读书人依旧沉迷科举,主要还是大多数孩童最容易接触到的书籍还是四书五经,教他们的老师也大多数依旧只知道四书五经里面的道理,而不是天下人愚昧不知变通的问题。”
仲永谦点了点头,且为此道谢而去。
而胡中藻这里则把自己的文章也赶紧给弘历呈递了上去。
弘历在拿到胡中藻的文章后,就吩咐说:“送去《京师新报》,令其出特刊。”
“庶!”
“这胡中藻当斩!”
“为掩盖出海之民的恶行,他怎么能如此曲解圣人之道”
“这样无疑是小人行径,而这样的汉人在朝中得道,然后外面的汉人又在南洋称王称霸,这样下去,大清社稷岂能安乎”
而很快,广禄就因在《京师新报》看见胡中藻的文章而怒目圆睁地说了一番。
广禄因此担忧不已,但他知道,这无疑胡中藻敢说这话,无疑已得到皇帝首肯。
所以,他也不敢明著多言,只是在这一天看见老十四时,向老十四说:“恂王,您看胡中藻的文章了吗”
“看了,写的不错,一针见血。”
“大清要想不成为一个只是压在汉人、蒙人乃至自己满人头上的一个吸食民脂民膏的王朝,就得有王化天下之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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