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深蒂固的兼併思维,再加上利慾薰心,確实是让王象体忘了铁路的存在。
再加上,他迫切的想在大量人力资源被强征去建铁路前,能更多被自己这些士绅占据。
所以,他也就习惯性地还是觉得朝廷即便送賑灾粮来这里,那怎么也得半个月。
可谁知朝廷的救灾粮三天后就到了济南,如今更是到了东平州。
这也不怪他。
毕竞铁路才刚刚兴起没几年,很多人都没坐过。
这里的“很多人”,不只是百姓,很多权贵官绅也还没乘坐过蒸汽机车,没见识过铁路的运输能力。因为,眼下的铁路基本上还只是被朝廷用来作为物资运输的工具,还没有拿来运载乘客。
除了与这些事务直接相关的官员体验过以外,就没多少人坐过了。
连听说过的人都不多,也就对铁路的速度没什么概念。
不知道铁路能极大节省时间,且在单位时间內极大增加运力。
所以,才会有不只是王象体一个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王象体能瞬间意识过来,已经思维算是够敏捷,认知也够前卫的了。
他现在只得转身立即对自己身边的隨从吩咐说:“赶紧回去阻拦他们,就说我的话,粮食直接去卖给粮店,別拿去换田换人了!”
“快!”
“时代变了。”
“一切都变了!”
王象体著急忙慌地说后,就双手紧紧搓捏起来吗,失落至极地喃喃自语。
他现在很悲愤。
东平州的其他大户也同一样悲愤。
因为,好好的一场人为决堤事故,即將迅速变成朝廷表演皇帝仁德爱民的一场独角戏!
而他们这些地方乡宦反而被衬托的薄情寡义、不恤乡情,在这个时候趁机兼併土地和买人为奴。所以,他们的心情都不好过。
而这主要就是因为朝廷这次的粮食实在是到的太快。
从收到灾报到发粮到东平州,只用了五天时间。
这使得很多百姓余粮都还没吃完。
即便有吃完的,也还能拿野菜充飢,没到饿到必须卖儿鬻女的地步。
最多也就刚饿到打算卖田卖人的地步。
王象体则在恢復冷静后,也意识到自己要是把粮食都直接卖到粮店去,不先捐出来一部分,可能会被朝廷记恨,也会被百姓记恨。
而大清可是不会管士绅体面的。
今日他要是只顾自己,明日就会被人在黑名册子上记一笔。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更加憋屈。
他也不明白,当今皇帝怎么就想出来这么厉害的手段。
但王象体对弘历是敢怒不敢言。
他现在,只能一咬牙,又对另一个隨从吩咐说:“快,告诉他们,不卖了,先拿个五十来石直接运去官府,就说是我王家特地从外地买的粮食来捐给官府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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