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达哈隨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也知道朝鲜向朝廷大举借贷的事,且光去年就借了上千万两银元券。
没错,是银元券。
朝鲜借来买船、买武器甲冑的,但还的时候,却是还的真金白银。
这也是没办法,朝鲜自己能產的工业品少,农產品数量也有限,换不了太多的银元券,只能用从日本抢来的真金白银还。
裘曰修这时回答说:“伐日应该让朝鲜赚了不少,听说,他们的军队在日本抢的非常狠,可以说是刮地三尺,还学李自成用拷掠手段逼日本的贵族把藏了几辈人的金银都拿了出来。”
哈达哈接著就与梁诗正一起去了银库,查看这笔解银。
在看见这笔解银后,哈达哈不禁一笑:“用些白纸印的银元券就换回来这么多真金白银,要是外夷各国都来我大清借钱就好了。”
“如此,也就不用担心开支增加太多导致存银不够了。”
“反正多花的钱,可以让外国去承担。”
哈达哈也不想扫自己皇帝主子的兴,让自己皇帝主子暂缓南巡,乃至劝自己皇帝主子节俭,便因此有了这样的展望。
梁诗正倒是皱起眉头来,看著新到的朝鲜所还之大银锭说:“可这是树敌於外啊,非怀柔远人之策。”哈达哈和裘曰修皆因此面色凝重起来。
哈达哈主动问著他:“怎么讲”
“要让各国都来借我大清的银元券,且还的时候,又不得不用真金白银还,他们必然觉得自己是吃亏的,进而生出怨恨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即便愿意还,那要还得起,就得,要么拚命搜刮本国百姓,要么拚命搜刮別的国家。”
“如此要么其本国百姓日子艰难,要么別的国家处境艰难。”
“而这些怨恨,自然要会被这些国家的明白人,给算在我大清头上。”
“我们这一代人可以因此把日子过滋润,不用节俭,可以尽情的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但子孙后代呢”
“子孙后代得面临周边多少国家的怨恨;一旦国朝势弱,比如遇到主少国疑的时候,那真不知道会招来多少外患。”
梁诗正越说,哈达哈和裘日修的表情都越发严肃。
哈达哈点了点头:“难怪《尚书》言:慎乃俭德,惟怀永图;听公这么一剖析,確实是有道理的;我们不应该只图眼前。”
“正是此理!”
“所以,鄙人认为,为消怨恨,当如圣人之教,把千万两的朝鲜解还之银,还给朝鲜!”
“如此还能显天朝气度,更收其心。”
梁诗正这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梁诗正一开始这么说,哈达哈还不能接受。
但他听了梁诗正这么一番分析后,倒也没那么牴触,而觉得梁诗正说的有道理,也是为大清江山永固考虑。
只是在想到皇帝即將南巡需要花很多银子的现状时,他还是不由得感嘆说:“可要是有这笔钱,就不用劝主子暂缓南巡了。”
“即便不要这笔钱,让朝鲜带回去,也能不用劝主子暂缓南巡的。”
梁诗正回道。
哈达哈看向了梁诗正:“倒请赐教。”
“自然是辛苦一下南巡途中的士民,还是限定一下地方对於南巡开销所报的数额。”
梁诗正回道。
哈达哈不禁拧眉:“可是,这样就与主子不想让百姓白因南巡受累而生怨的圣意相违背了!”“百姓会理解朝廷的!”
“何况,南巡是三年前就定下的,又涉及到朝廷体面,没有圣祖朝不需要暂缓,本朝却需要暂缓的道理。”
“而且,苦一苦自己的子民,也比让外夷吃苦,而对我天朝產生恨意好。”
梁诗正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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