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和承恩公彻底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口中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
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势、富贵、脸面,在这一刻,随着一道旨意,烟消云散,只留下满场的鄙夷与唾弃
只效忠于皇上的御前侍卫大马金刀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二人拖下去,如同拖走两袋垃圾。
来宴饮的宾客都捏了一把汗,当今皇上眼里揉不进沙子,比太上皇在位期间,更为果断无情!
聪明的人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约束好族人,万不能犯事!
拓跋修宣判完毕,转向卿宝时,眼中的冰冷已尽数化为柔和关切,低声问:“可吓着了?”
“我哪这么胆小?”卿宝摇摇头,对他展颜一笑,笑容明媚灿烂,驱散了拓跋修内心里所有的阴霾。
卿宝眼睛闪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拉着他的手,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娇嗔:“有小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顿了顿,又俏皮地眨眨眼,“而且,看他们自食恶果,也挺有意思的。”
拓跋修失笑,忍不住抬手想揉她的头发,想起场合不对,又改为轻轻回握她的手,低声道:“他们罪有应得,所犯之罪哪里只有这么一点?早在之前就有御史参奏他们中饱私囊,贪墨救灾银两。如今他们对你出手,便是不去调查取证,也能定他们的罪。”
“小哥哥今日怎么出宫了?”卿宝感到疑惑。
历朝历代的皇上都极少出宫,小哥哥出宫来她家做什么?难道专程来看自己?
拓跋修薄唇微微一动,心里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今日你四姐出嫁,我批完奏折,便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没看到你四姐出嫁。”
卿宝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怀疑,虽然四姐打小就喜欢带她去小哥哥家里蹭吃蹭喝,后来还蹭读书写字……可小哥哥对四姐一直不大感冒,不冷不热地处着,也没比别人多说几句话。
拓跋修非同一般的聪明,哪里看不懂卿宝眼里的意思,不好直接说就是想来见她,只好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和卿宝一起长大,卿宝小的时候,是你四姐带的比较多。大家都这么熟,她的大喜日子,我总得送上一份礼物。”
“哦!”卿宝恍然大悟,“我就说小哥哥面冷心热,看着清冷可怕,其实内心里非常有人情味。”
拓跋修:“???”
他看着可怕?
不是!他哪里可怕了?他日日极妥帖地保养自己的脸,应该不是容貌问题。
他想到自己处置永昌侯和承恩公的冰冷果决,难道是他铁面无私的处事手法,吓着卿宝了?
默默偷听的众宾客:皇上哪里有人情味了?朝堂之上,皇上总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哪里来的人情味?他们都怀疑皇上是木头人!是冰山!
却原来冰山在镇国郡主面前,也会融化。木头人对上镇国郡主,也变得有人情味。
拓跋修虽然被卿宝那句“清冷可怕”说得有些无奈,可是她后面夸他“有人情味”!卿宝心里还是喜欢自己的。
自我攻略后,他心里那点别扭才散去。
“只要卿宝不觉得朕可怕,旁人怎么看,朕不在乎。”
卿宝眨了眨眼,凑近他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俏皮道:“其实小哥哥凶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点吓人的,不过……也很帅!很酷!”
说罢,她还偷偷抬眼瞄了他一眼,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拓跋修的心瞬间被这直白又可爱的夸赞撞得发软,连周身的帝王威压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碍于满院宾客,他真想伸手揉一揉她的发顶,好好宠一宠这个口无遮拦又格外讨喜的小丫头。
他低声应道:“那往后,朕只对旁人凶,不对卿宝凶。”
“好。”卿宝眉开眼笑。
就算小哥哥不说,她也知道,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小哥哥未曾对她凶过。正因如此,在小哥哥面前,她总有一种被珍视、被爱护的感觉。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落在满院宾客眼中,更是坐实了“镇国郡主乃未来皇后”的事实!
某些妄图想要入主后宫的心思,已彻底断了。
苏老将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须发皆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悄悄对身旁的苏老夫人递了个眼色,老夫妻二人眼中皆是了然与欢喜。
许娘子心里门儿清。
苏正阳则暗叹,吾家有女初长成,唉,小闺女就要嫁人了……
这时,苏迎春走上前,笑着打圆场:“皇上,卿宝,今日是四妹的大喜之日,可不能让那些宵小之徒扫了兴致。宴席还在继续,不如移步主桌,让卿宝陪皇上尝尝咱们将军府的拿手菜?”
卿宝立刻点头,拉着拓跋修的手就往主桌走,语气轻快:“小哥哥,我家的厨子手艺可好了!得了我四姐的真传!比皇宫里的还好吃,你一定要多吃点!刚才爷爷拍碎了一桌菜,幸好那桌不是咱们的,不然就亏大了!”
拓跋修被她拉着,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唇角的笑意更浓:“好,都听卿宝的。”
众宾客见状,纷纷笑着附和,重新入席,宴席渐渐恢复了先前的喜庆。
鼓乐声再次悠扬响起,杯盏交错间,没人再提及方才的风波,唯有偶尔投向卿宝和拓跋修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与艳羡。
当然,更多的是拘谨和敬畏,不敢有丝毫造次。
拓跋修察觉到苏家人的拘谨,他想到自己将来要成为苏家女婿,可不能坏了自己留给苏家人的印象。
于是,他收起一身清冷,微微笑道:“你们就跟从前一样,把我当成邻家的小哥,不必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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