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手势,三个人散开,呈扇形往前搜索。白狐跑在最前面,鼻子贴着雪地,突然停下来,耳朵竖起来,朝着前面一片灌木丛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王谦握紧猎枪,悄悄地朝灌木丛摸过去。快到跟前的时候,他猛地拨开灌木——
一只灰黄色的影子从里面窜出来,往北边的林子里跑!
“砰!”王谦抬手就是一枪,可那影子太快了,子弹打在它身后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追!”王谦大喊一声,撒腿就追。
三个人在林子里拼命地跑,可猞猁跑得更快。它在树丛中穿梭,在石头上跳跃,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王谦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黑皮跟上来,也累得够呛:“谦哥,这东西跑得也太快了,四条腿的到底比两条腿的强。”
老林从后面赶上来,倒是不怎么喘,他年轻时在山里跑惯了。“追不上了,它这一跑,没有个十里八里停不下来。”
王谦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追了。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片林子是它的地盘,它还会回来的。”
三个人在林子里转了一下午,虽然没有再见到那只猞猁,却发现了好几处它活动的痕迹。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底下,王谦找到了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是野兔的,还有一些羽毛,是松鸡的。在一处岩石缝里,老林发现了猞猁的粪便,还是软的,说明它不久前在这儿待过。
天快黑的时候,三个人找了个背风的山崖,在崖壁底下生起火,准备过夜。黑皮去捡柴,老林去取水,王谦坐在火堆旁,摊开笔记本,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记下来:
“猞猁之速,快于奔马。林密处尤甚,纵跃如飞,人不能及。故猎猞猁者,不可力追,当智取。”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接着写:
“其行踪诡秘,昼伏夜出,白日多藏于树洞、石缝、灌木丛中。觅食时沿河而走,不留足迹。其智不下于狼,而机警过之。”
合上笔记本,王谦靠在岩壁上,望着火堆出神。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白狐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听着林子里传来的各种声响。
黑皮抱着柴火回来了,一边往火里添一边问:“谦哥,你说那只猞猁明天还会回来吗?”
王谦想了想:“不好说。这东西记性好,挨了一枪,怕是好几天不敢靠近这片林子。可它也得吃东西,饿极了,还会回来的。”
老林把水壶架在火上,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饼子,放在火上烤。“猞猁跟狼不一样。狼是群居的,打了一只,其他的会记仇,会报复。猞猁是独来独往的,打不着它,它就跑了,不会回来找麻烦。可要是一直打不着,它也不会再靠近这片林子。所以打猞猁,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王谦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夜深了,黑皮和老林都睡了。王谦却睡不着,他坐在火堆旁,一遍一遍地想着今天那一枪。要是再快一点,再准一点,那只猞猁就跑不了了。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要是?打猎就是这样,打着了是运气,打不着是常事。
他摸了摸胸前的狼牙,又摸了摸怀里的红布包。杜小荷给他求的平安符还在,温温热热的,贴着胸口。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王谦听着那声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明天还要进山呢,得养足精神。
他往火里添了几根柴,裹紧皮袄,闭上眼睛。火苗舔着干柴,噼啪作响,映得岩壁上的影子一跳一跳的。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看见了那只猞猁。灰黄色的影子在林子里穿梭,在石头上跳跃,快得像一道闪电。他举起枪,瞄准,扣动扳机——枪没响。他低头一看,枪膛里没有子弹。猞猁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映着月光,绿莹莹的,然后一转身,消失在林子深处。
王谦猛地惊醒,天已经亮了。火堆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还冒着缕缕青烟。老林和黑皮还在睡,鼾声此起彼伏。白狐趴在他脚边,见他醒了,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
他轻轻起身,走到洞口。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山梁在晨曦中显出模糊的轮廓。雪停了,风也住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王谦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渐渐散了。今天还要进山,还有机会。那只猞猁跑不远,它还会回来的。
他转身回到洞里,添了些柴,把火重新点着。火苗舔着干柴,噼啪作响,映得洞壁上的影子一跳一跳的。
“起来了。”他拍了拍黑皮的肩膀,“吃了饭,继续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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