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包括萧渊、王灏等阁老,也是无语看著苏陌。
佞臣见得多了。
像苏陌这样嚣张的,确实是头一回见!
大武立朝还不久,皇权正值鼎盛,没权臣诞生的土壤,自然也没谁像苏陌这样嚣张!
「咳咳!」女帝终于开腔了,「苏卿注意点!」
「朕姑且念在你头一回上朝,不懂规矩,这回便不治你的罪,下回不可再把那小册子掏出来了!」这话一出,邓如懵逼,全朝百官懵逼!
陛下是不是偏袒得有点过分了?
如此明目张胆威胁弹劾自己的官员,这叫不懂规矩?
还不治他的罪?
苏陌肃容道:「臣知道了!」
停了停,又补充道:「下回臣下朝后再记下来好了!」
女帝哭笑不得,最后重声道:「下朝了也不许记!」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启禀陛下,臣记下长治县县丞名字,并非是对他弹劾微臣的报复,也绝非出于私心。」
邓如冷笑!
仿佛在看丑角表演一样。
其他官员自然也一样。
如此明显的打击报复,居然说不是出于私心,真当满朝文武是瞎子不成?
女帝皱起凤眉:「苏卿此话怎讲?」
萧渊等自然将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尤其都察院的御史,皆黑沉著脸,看苏陌能说出什么邪门歪理。
苏陌沉声道:「回陛下!」
「臣为户部员外郎,执京税司,掌商税事宜。询问邓县丞官品,无非是想从此判断,邓县丞有无偷逃商税!」
「正七品官,岁俸应为九十石,若其日常花销,远超岁俸,臣便有合理理由怀疑,邓县丞亲近之人,乃至本人,有经营商贾买卖之事。」
他深吸口气,直视女帝:「官员经商是否违反朝廷律令,微臣管不著。」
「但若邓县丞做了那买卖,又不缴纳商税,便与京税司有关了。」
听到苏陌这话,满朝文武,瞬间有极多人脸色不自禁的一变!
邓如更气得指著苏陌破口大骂:「你休得血口喷人!」
「本官何时做那买卖营生!」
「若不给本官一个解释,本官便是拚著这顶官帽子不要,也要弹劾你这血口喷人的贼子!」苏陌丝毫不恼怒:「邓大人现在不就是在弹劾本官吗?」
邓如瞬间傻眼。
苏陌跟著又道:「当然,邓大人是否偷逃商税,本官说了不算,邓大人你说了也不算!」
「这得看京税司的调查结果!」
说著,苏陌脸色陡然一厉,阴恻恻的冷笑起来:「好叫邓大人晓得。」
「京税司,是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缴税的合法商人,也绝不叫一个偷逃商税之徒逍遥法外!」邓如气得脸色发白,颤抖的指著苏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更别提弹劾苏陌!
正在这时,文官之中,突有官员出列。
「臣都察院御史田琦,弹劾户部员外郎苏陌,以权谋私,贪赃枉法!」
听到田琦弹劾苏陌这个罪名。
所有官员,脸色瞬间变了!
便连女帝都柳眉陡然一皱!
苏陌却仿佛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居然又从袖中掏出小本本、铅笔:「呃,都察院御史田琦对吧?你几品……」
这次轮到苏陌没把话说完,女帝便轻咳一声,肃容道:「苏卿莫要胡闹!」
说著,她脸色严肃的看向田琦:「尔弹劾苏陌以权谋私、贪赃枉法,此罪不轻,尔可有实证?」田琦科道言官出身,自不像邓如这样被苏陌轻易绕进去。
看都不看苏陌一眼的肃然道:「都察院御史,风闻奏事。」
「臣只听说苏大人有此行径,是否如实,还需陛下命刑部及三法司严查此事。」
「若微臣所听属实,自是明正朝纲,若不属实,亦可还苏大人一个清白!」
弹劾到了这个程序,按理,苏陌需自摘官帽,主动请女帝侦查此事以表清白。
但苏陌却是冷笑看著田琦:「好一个风闻奏事!」
「你听说本官以权谋私贪赃枉法,刑部就得调查本官?」
说著,苏陌脸色阴沉的看了看女帝,又扫视御道两旁的官员,语气越发冷厉:「本官倒想问问诸位大人。」
「本官怀疑他偷逃商税,是不是便可命京税司严查?」
田琦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本官行得正坐得端,何惧审查!」
苏陌吐出一字:「好!京税司就查你!」
随后,苏陌又看向满朝文武,最终冷厉的目光落在都察院一众官员身上,缓缓说道:「谁还要弹劾本官的,一并站出来好了,免得浪费时间!」
「本官倒想看看,是本官经得起查,还是弹劾本官的,为两袖清风之直臣!」
如此嚣张话语,顿时叫极多官员脸色大变。
尤其都察院的科道言官们,皆怒不可遏,对苏陌怒目相向!
呃……
没人站出来弹劾苏陌!
谁也不傻!
须知苏陌这厮,为锦衣卫、凤鸣司出身!
在这两大情报系统,人脉那叫一个根深蒂固!
再加上这厮蛊惑陛下,圣眷在身,锦衣卫、凤鸣司会不帮苏陌这个忙?
谁经得起两大情报部门联手严查!
看到御道上的苏陌杀气腾腾,竟叫平时无比嚣张的科道言官,一言不敢发。
不但女帝懵逼。
便连萧渊、王灏、崔弦等,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现在才知道,还能这样对付那些叫人又恨又怕的科道言官!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对望一眼。
若叫苏陌这厮,把整个都察院都震住了。
以后还怎维持都察院的颜面?谁还怕都察院的弹劾?
尤其是卞伦。
他早发话要弹劾苏陌,亦上了弹劾奏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口气,怀捧象牙笏板出列。
整个太极门外,鸦雀无声!
都察院重量级大佬,也是整个朝廷上的重量级大佬,终于出战了!
这下有热闹好看了!
不知是苏陌这佞臣,能力压都察院。
还是都察院战力更强,把苏陌官帽子乃至脑袋都给摘下来!
如此斗争,以「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的罪名来弹劾苏陌。
绝不是开玩笑的。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须知,武太祖对贪赃枉法深恶痛绝,女帝也是如此!
尽管大武律上并无此罪名,但武太祖颁发的《大告》,明确记载,赃至银六十两以上,便施以剥皮楦草或凌迟处死的严惩!
尽管在朝臣的抗争下,女帝无法严厉执行此罪,但事情一旦搬到台面,就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当卞伦站出来的那一瞬间。
便已注定,以后这朝廷之上,他与苏陌之间,只一个人能留下来!
看到卞伦出列。
女帝脸色终于变了,不等卞伦说话,便皱眉沉声道:「卞卿亦要弹劾苏陌?」
萧渊、王灏等朝廷上的大佬,马上将目光聚在卞伦身上!
他们自然明白。
陛下是在给卞伦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很显然,若卞伦这右都御史,仍坚持弹劾苏陌。
陛下只能在苏陌与卞伦之间,二选一!
至于选谁……
萧渊这当朝首辅,不禁暗叹口气!
实话说,萧渊是不想看到这场面的。
他自然不希望苏陌赢下来,但也不想看到苏陌输,尤其不想看到卞伦输!
都察院,可不是只弹劾官员的,很多时候,他们的刀口,是对著女帝去的!
这也是朝臣和皇权争斗的一大利器!
若叫纯血帝党的苏陌赢了,都察院一败涂地,谁还能限制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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