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阳静静听着,微微颔首。
不多时,船老大又过来,将昨夜船上人员、货物、船体的情况细细禀报了一遍,与新昌所说大致相同,只是更为详尽。唯有那位落水客人的下落,语焉不详,云新阳也没有多问。
因要修补船舱,船只在岸边停靠了半日,午后才重新驶入航道。
这几日,云新阳明显发觉,船上乘客对他的态度变了。
不再像先前那样远远避让、敬而远之,遇见时都会主动上前问好:“云大人好。”
有人笑着搭话:“云大人一点官架子都没有,若不是旁人说,谁也看不出您是当官的。”
也有人感慨:“云大人跟传说里的官员不一样,那么大的风浪,还亲自帮船工货主忙活。”
更有人赞道:“文官还敢直面土匪,云大人真是不一般。”
云新阳只温和笑道:“当官的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与寻常百姓并无不同。人与人本就各不相同罢了。”
接下来几日,一路风平浪静,连船老大最为紧张的大湖面,也平安渡过,毫无波折。
这天一早,船家便宣布:约莫午时,便可抵达前方大港口,预计在此停靠两日有余,大后天再启航。
他特意对云新阳道:“这港口甚大,也设有水驿。大人可以前往驿中安歇两日。贵重行李随身带上,其余物件可领一把锁,将舱门锁好便是。”
云新阳谢道:“多谢老丈告知。”
这个港口,正是上次进京途中遇到娄泽成、一同逛码头时撞上械斗的地方。新昌想起当日情形,仍有些心有余悸,低声问:“爷,这码头乱得很,我们还要上岸去住吗?”
这一路颠沛紧张,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云新阳自然想上岸休整,便点头道:“那是水驿,不是寻常客栈,相对安全。况且械斗哪能天天有,哪会次次都被我们遇上。”
新昌一听觉得有理,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胆子大了不少。
午时一到,船只果然缓缓驶入大港码头。
云新阳举目望去,这里一如既往的船只云集,商贾往来,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只是当日惊魂不定,今日心境已是全然不同。
船老大安排妥当,再次亲自过来叮嘱:“云大人,水驿就在码头附近,要不要我让人带您过去。还有行李若是不便,也都可先留在船上,锁上门,我再找人替你看管着,只是极贵重之物,还有钱两务必随身携带。”
云新阳谢过船老大,带着新昌、柴胡,只拎了紧要行李,跟着引路人往水驿而去。
新昌一路左右张望,仍有些提心吊胆,却见码头虽人多杂乱,却也有兵丁巡守,并不似想象中那般危险,一颗心也就渐渐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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