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卡携着周身翻涌的力量,将月带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洒落之际,风卡身上飘出几缕紫色的发丝,如同有生命一般,轻柔地缠绕在月的腰间。
最后,那三位神性紫族齐齐看了月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了然。
随后,它们转过身,步伐无声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城市的废墟角落里,只剩下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四周是断壁残垣,风声呜咽着穿过破碎的石缝。
她死死盯着风卡它们消失的方向,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黑暗。
那目光中燃烧着的,不只是愤怒,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恨意。
她忽然惨笑一声,那笑声凄厉而短促,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终锁定在墙角一处尖锐的棱角上。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一个冲锋,直直朝那墙角撞了过去。
她在心里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的结局,
被折磨、被凌辱、被杀害,那些画面虽然可怕,但她都曾在脑海中面对过。
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变成紫族那样的存在。
四肢着地,匍匐前行,苟且偷生。
那副模样光是想想就让她作呕。
她宁可死得干干净净,也不愿以那种姿态活在这个世上。
然而,就在她的额头即将撞上墙角的瞬间,一根紫色的毛发凭空出现在她额前,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毛发柔软却又坚韧无比,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月怔住了,眼底满是绝望,连自杀也做不到吗?
她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连最后的尊严都被剥夺了。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缓缓蜷缩在墙角,双臂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雨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风中只剩下她微弱的呼吸声。
她就那样静静地待着,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等待着那残酷命运最终降临。
第二天,天色微微发亮,晨雾还笼罩着废墟。
一个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着用树枝和杂草编织而成的简陋衣服,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他缓缓来到月面前,站定。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空洞而麻木。
那个人也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深沉,既不害怕也不怜悯。
沉默良久,他只是默默蹲下身,将手里几枚野果轻轻放在月身边,然后转身离开,背影渐渐消失在薄雾里。
第二天,同样如此。
那个人又来了,依旧穿着那身简陋的草衣,依旧放下几枚果实,依旧一言不发地离开。
第三天,依旧如此。
月的目光比前两天多了一丝波动,但她依然没有开口,也没有去碰那些果实。
只是看着那个人来,又看着那个人走。
直到这一天夜晚,天色骤变,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雨丝细密而冰冷,打在身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月依旧蜷缩在墙角,身体已经被雨水浸透,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紫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走来,悄然出现在她的身旁。
“呵——”
一声嗤笑突兀地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与嘲讽。
月呆滞地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瘦弱的紫族,体形单薄,看上去甚至有些营养不良。
但它的身上散发着一层莹莹微光,那光芒如同一层透明的屏障,将雨水稳稳地挡在了外面。
它头顶长着一根隐隐发光的独角,那光芒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醒目。
赫然就是前不久,那个开口建议月服用变形果的紫族。
月原本呆滞的眼神,在看清它面容的瞬间,骤然变得锋利起来,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那瘦小紫族看见月的目光变化,却毫不在意,嘴角甚至又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耻笑了一声。
“这就是人族的王?”
它语气中满是嘲讽,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月的心,
“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蜷在这里,连死都死不成。”
月没有理它,只是用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它。
那瘦小的紫族也不在意,悠闲地在她面前踱着步。
它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在故意刺激着月:
“听说你和你的族人一直住在某个深林里,你应该是最强的吧?”
“族中的最强者啊……”
它说完,还刻意拖长了尾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
月依旧没有理会它。
它也毫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恶意。
“人族的王,或许你不知道。像你们这样的人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冒出来一群。”
“就像是臭虫一样,平时看不到一只,可一到某个时候,就突然成群结队地冒出来。”
它顿了顿,歪了歪脑袋,“而且他们每个带头的,都自称为王。”
“而你——”
说到这时,它的声音又故意拉长了一些,
“而你——,是我见过最弱的王。”
瘦小的紫族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月的正面前。
它缓缓俯下身,伸出一只爪子,用冰冷的指甲抬起了月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雨夜中,四目相对,那紫族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它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眼底闪过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与落幕。
沉默了几息,它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月一个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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