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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五日，下午，魔都。
顾清靠在酒店套房的床头，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赶通告、录歌、拍广告、参加活动。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眼底那片青黑照得格外明显。
“韩哥，歌的小样发给你了。我工作压得太实，没办法过去录了，你凑合着剪进去吧。”
他强忍着困意和眼底的血丝，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录制好的Deo文件传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顾清仰头倒在床上，床垫很软，被子很蓬松，枕头的高度刚刚好。
明明困得精疲力尽，混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可他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的那根弦还绷着，纯被工作挤得有点焦虑了。
顾清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出的热气让枕套变得潮乎乎的。
他叹了口气，翻过来，盯着天花板。
顾清拍戏期间，除非是特大重要的活动，会被迫请假出席，其余时间全部泡在剧组，沉浸在角色之中。
好处是——不轧戏，入戏快，拍摄进度快。而坏处也只有一个——工作全部被积压了下来。
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他从片场出来，那雪球已经大到他想推都推不动了。
这两周下来，顾清算是把大半个国内飞了转了一遍。
有的时候夸张到一天得飞三个城市，忙得脚不沾地，飞机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出席活动的时候，
无时无刻不是打起精神，以最好的精神状态亮相。
镜头前要笑，见面会上要笑，采访时要笑，跟品牌方吃饭时要笑。
情绪价值输出多了，自己也疲了。
笑容变成了肌肉记忆，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可眼睛里的光是装不出来的。
顾清感觉自己快要变成开拍前的大蜜蜜了。
“我的眼神也要没光了吗？”
顾清自娱自嘲。
在忙完这两周，
他突然想到了大蜜蜜，
顾清是打心底佩服大蜜蜜的抗压能力了。
三年的对赌协议能熬到现在，还能坚持拍完这部戏，并在前世成功大爆，成为为数不多能赌赢资本的艺人。
就这实力和心态，又惨遭婚姻巨变，内忧外患，如此的重压之下，能够反败为胜，还带火了一批艺人。
这得是多猛的人啊？！
好在，
积压在手上的大部分工作忙完了。
后续的通告主要集中在魔都和首都两座城市，顾清总算有了短暂喘息的时间，飞回起点魔都，筹备近期的工作。
顾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边身子。
明天，后天，大后天……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日程——尖叫之夜、飞天奖、首映礼、广告拍摄、春晚排练……
最近的大型活动，则是后天的颁奖典礼《奇异果尖叫之夜》。
顾清将要代表《微微一笑》出席活动。
他的团队已经安排规划好了。
作为偏向正剧题材的《琅琊榜》，主要让顾清参加权威重的颁奖典礼。
例如，
同样在11月份末的《飞天奖》，这也是电视剧领域最高的奖项，代表着官方的认可。
顾清收到飞天奖寄来的名单，《琅琊榜》获得过颇具含金量的几项提名：
优秀电视剧奖、优秀导演奖、
以及，他和滔姐分别提名了视帝与视后。
但具体能不能获奖，还得亲自前往颁奖典礼现场等待答案公布。
这也就是飞天奖的严肃性，不到最后一刻，名单根本不会公布。
而像观众喜爱含金量最高的颁奖典礼是《金鹰奖》，但却是两年一办，17年并不举办。
从而像奇异果重金打造的《尖叫之夜》，博客打造的《微博之夜》成为各大流量艺人的闪亮秀场。
但微博之夜在明年2月份举办，到那时，顾清还得再出席一次。
像这种偏向娱乐大众的颁奖典礼，对于到场的艺人，基本都是雨露均沾，各有各的奖项或提名。
而顾清在收到邀请名单的那一刻，基本已经得到自己获得哪些奖项了。
“到时候要不要演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呢？”
“可感觉没什么必要吧…”
顾清掏出手机，打算刷会儿消息转移注意力。
屏幕亮起来，VX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已经攒成了“……”。
他懒得看工作群，直接点开私人消息列表。
最上面一条，是景恬发来的语音。
顾清作为男主角代表《微微一笑》剧组出席，那么作为女主角的景恬自然也要来串场。
……
“大神！大神！！”
“我明天中午到！！”
“你会来接我嘛~？”
点开的音量，昂扬甜美，像清晨窗台上跳跃的阳光，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雀跃。
景恬的变化，从她说话的语气就能听出来。
以前的她，说话大大咧咧，看似毫不在意，可作为票房毒药，遇到身边大火，有粉丝应援的艺人，那种羡慕和略带自卑的感觉怎么也抹去不掉。
可自从《微微一笑很倾城》爆火之后，一切都变了。
作为“天选贝微微”，是顾清的大女主，是无数观众心里的白月光。
大甜甜出席活动笑容变得明媚了，她的声音变得活泼了，从骨朵到盛放，不过短短几个月，真正体验到了红气养人。
“我接你个‘粑粑’。”
面对撒欢的大甜甜，顾清回了个奥利给表情包。
“啊啊啊！！我给你全部丢回去！！”
看到回复，景恬坐在车中抓狂忍笑，指尖狂戳“粑粑”的表情包，连给顾清丢了几十个。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唇色是温柔的红茶色。
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御，吸睛夺目。
可此刻，
大甜甜哪还能看出有一丁点御姐的样子，对着手机屏幕的表情，嘴角翘得老高，傻笑不停。
她的小助理坐在旁边这一幕，偷偷叹了口气——完了，都过去这么久，甜甜姐怎么还是这样？
“我都快累嗝屁了，哪有空去扮演你接机的粉丝？”
顾清有气无力回道，都没了打字的力气：
“而且，你现在都是大明星了，还需要雇人假装接机吗？”
“哈哈，那确实不用。人家现在再怎么说也是顶流了嘛，嘻嘻。”
景恬又被哄得喜笑颜开，有点臭屁和得意。
她的确是顶流了——微博粉丝暴涨，代言接到手软，各大综艺抢着邀约，时尚资源更是好到令人眼红。
可转而看到顾清说“很累”的文字，她又有点心疼，声音立马软了下来。
“大神，你要注意休息嘛。你都这么火了，新电影可是60亿票房诶，干嘛还这么拼呀？”
“何不食肉糜？我要挣钱呀，大小姐。”
“我不是阿斗！”
景恬羞恼，点开语音，声音都高了八度。
“大姐，这是晋惠帝说的。你初中历史知识还给谁了？”
顾清无语的声音传来，
景恬眨巴着大而明亮的杏仁眼，肌肤胜雪的脸蛋尴尬微红，扭头看向身边的小助理，压低声音问：“是真的吗？晋惠帝是谁？”
“嗯……甜甜姐，好像是……司马懿吧？我记得他是晋朝的皇帝。”
小助理苦恼地想了片刻，才小声回道。
车内的两个“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对着“答案”商量来商量去。
“司马懿说的？”
景恬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板，对着手机喊了一句：
“切，大神，你小看谁呢？
谁不知道这句话是司马懿说的？我说的‘阿斗’只是形容词！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不是笨蛋而已！！”
发完消息，她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
死寂了三秒钟左右，
才“叮”的一声——
“晋惠帝是司马衷，司马懿压根没当皇帝。”
顾清生无可恋的声音出现，像刚从历史的海洋里捞出来，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我真的累了”的疲惫。
“你不是笨，你是猪。”
“你是猪，你才是猪！”
面对发来的猪头表情包，大甜甜恼羞成怒，深受打击，
她狠狠揉了一下身边小助理的脸蛋，把人家小姑娘揉得“哎呦哎呦”直叫。
“都怪你！都怪你！你也是个猪头！！”
无辜的小助理：“……”
关我什么事啊？
不是司马懿说的，难道是司马迁？还是司马光？
她记忆里面叫司马的就这几个人啊。
……
“好了，我要休息了。”
“大神大神，别嘛别嘛~我都好几个月没见你了，你再跟我聊聊天嘛。”
大甜甜很是不舍，撒娇不停，
她急忙找着话题，怕顾清真的不理她了。
“服装，服装你备好了吗？你可是答应我的……我们两个要一起‘飒飒’地亮相！”
“备好了。等你明天中午到了再说吧。累了，不想跟‘飒飒’的大傻子聊天。”
顾清退掉大甜甜的聊天页面，不理会“文盲大小姐”的无能狂怒。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朝下，隔绝了所有的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顾清尝试闭着眼睛睡觉。
可他还是睡不着。
大中午的，完全不是他正常的生物钟，身体都在抗拒。
“羡慕龙叔的天赋，我能不能成为半个山西人…”
顾清叹了口气，烦躁翻了个身，又把手机拿起来，点开了尖叫之夜的艺人名单。
“尖叫之夜，好像有不少朋友出席……还好还好，丽颖姐没来，师师姐也不在。”
“不然真跟大甜甜秀恩爱，往后再跟她们见面，又得精疲力尽了…”
顾清松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往下划。
“这……蜜姐从哪冒出来的？还有个‘年度最佳角色塑造’奖项？”
“靠《亲爱的翻译官》拿的？”
顾清愣了一下，仔细一想——那是对着黄子桃演的，好像也挺合理的。
毕竟，《亲爱的翻译官》里，黄子桃的演技……怎么说呢，不能说没有，只能说需要用心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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