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老子,曾在此讲经。观中道士见是僧人,也不诧异,唐时佛道交流本就频繁。一位姓张的中年道士引他参观,指着院中一株古银杏道:“此树已历千年,见过多少朝代更迭。如今树下论道者,可还有当初心境?”
齐已仰观古树,但见枝叶参天,树干需五人合抱,果然有沧桑气象。他忽然想起沩山同庆寺那株银杏,不知如今可好。
在楼观台住了一夜,次日齐已继续深入。
终南山果然多异人,行至一处名“子午谷”的险峻之地,忽闻崖上传来说话声。抬头望去,见两位老者正在崖边石坪上对弈,一个着道袍,一个穿儒衫,旁边还蹲着个樵夫观棋。
齐已好奇,攀援而上。近前一看,那棋盘竟是以石为盘,以黑白石子为子。三人专注于棋局,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
“陈抟老道,你这‘大龙’怕是保不住了。”儒衫老者捻须笑道。
眼前的道袍老者,原来竟是名满天下的隐士陈抟。
却见陈抟淡然道:“李兄莫急,且看这一手。”
说罢,落下一子。
这一子落下,棋局顿时逆转。儒衫老者沉吟良久,抚掌叹道:“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佩服,佩服!”
此时陈抟方才抬头看向齐已:“小师父从何而来?”
齐已合十行礼:“贫僧自沩山来,游学至此。”
“沩山?”陈抟眼中闪过异色,“可是灵佑禅师道场?慈明和尚是你何人?”
“正是家师。”
陈抟大笑:“原来是故人弟子。二十年前,我与你师曾在衡山论道三日,他辩才无碍,令我受益匪浅。”遂邀齐已坐下,介绍道:“这位是李泌先生之后,李归真居士。虽是山中樵夫,却也是棋道高手。”
齐已闻言肃然起敬。李泌是肃宗朝名相,亦精道术,其家学渊源,非同小可。而那樵夫虽衣衫简陋,却目蕴精光,显非凡俗。
四人论道半日,从《易经》谈到《金刚经》,从炼丹说到禅定。李归真对齐已的见识颇为赞赏:“小师父年纪轻轻,竟能融通三教,难得。”
陈抟忽问:“你此来终南,可是为访‘长生术’?”
齐已摇头:“长生不可求,求道而已。”
“好一个‘求道而已’!”陈抟拊掌,“如今多少人入终南,求的是‘终南捷径’,想借隐士之名博取功名。像你这般真心求道者,越来越少了。”
临别时,陈抟赠齐已一卷手抄《指玄篇》:“这是我多年修道心得,虽与佛门有别,然大道归一。你且拿去,或有所悟。”
齐已郑重接过,又向李归真请教养生之法。李归真授他一套“胎息导引术”:“此术不炼丹服药,只需调息凝神,更适合你们佛家子弟修炼。”
辞别三位异人,齐已继续游历。在终南山中盘桓十余日,访了重阳宫、太乙观等多处宫观,对道家思想有了更深理解。他渐渐明白,佛道虽路径不同,目标却都是超越生死、解脱烦恼。
这日,他行至长安城南五十里处的“长春观”。此观以牡丹闻名,每年花开时节,长安达官贵人皆来赏玩。如今虽已过盛花期,但观中仍有晚开品种。
齐已入观挂单,知客道士见他气质不凡,安排在一处清雅客房。安顿好后,他在观中游览,果见园中牡丹虽谢大半,余者仍娇艳欲滴。有“姚黄”“魏紫”等名品,更有数株异种,花色奇特。
正观赏间,忽听钟鼓齐鸣。知客道士匆匆走来:“齐已师父,观主有请。今日有贵客临门,设了素斋,邀您同席。”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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