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沉稳,有意地提高了一些,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这位,是东方家现任家主,东方朔。”
悟道楠指向最左边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袍,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
那青年上前一步,对着“北辰雪”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身后跟着大约百余人,男女老少都有,神情肃然。
“东方家,原有族人三百余口,在邪魂殿第一波突袭中,老家主与族中长老,精锐尽数战。”
“只余在下与部分妇孺伤员,共107人,得至高天诸位救助,迁至此地。”
东方朔的声音有些沙哑,简短地说明了情况。
“这位,是唐家现任家主,唐羽。”
悟道楠又指向旁边一位身形略显瘦削,面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的青年。
唐羽身上带着浓重的药草味,他身后的人数较少,只有七十余人,不少人身上还缠着绷带。
“唐家,擅长炼药与医术。”
“邪魂殿为夺我家传药典与秘方,夜袭庄园,祖父,父亲,叔伯……皆亡。”
“在下与部分族人,在几位忠仆拼死掩护下,携带部分药典逃出,仅余七十七人。”
“幸得至高天众人及时援手,方保住性命。”
唐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与悲凉。
“这位,是秦家现任家主,秦子河。”
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手臂粗壮,一看就是长年打铁或练体的青年站了出来。
他身后的人数稍多,约九十人,不少人手中还拿着锤凿之类的工具。
“秦家,世代铁匠。”
“城破之时,我父亲带着族中男丁断后,让妇孺和我们这些年轻一辈先走,最后,只活下来这九十人。”
“是他们带人接应,我们才能逃到这里。”
秦子河的声音瓮声瓮气,眼圈有些发红,但他挺直了腰板。
“这位,是赵家现任家主,赵天生。”
一位相貌普通,但气质沉稳,眼神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身后的人数最多,足有两百余,其中不少是孩童和老人。
“赵家,是大族,人丁兴旺,但也因此成了邪魂殿重点攻击目标。”
“一夜之间,族地化为火海,长辈们几乎死伤殆尽。”
“在下与幸存的族人,共二百一十二人,在混乱中逃出,途中遇到诸葛先生,方得以安置于此。”
赵天生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下隐藏的悲痛,却更加沉重。
“最后这位,是风家现任家主,风啸天。”
悟道楠指向最右边一位。
这是个看起来年纪最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
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眉宇间有一股不屈的倔强。
他身后的人数最少,只有四十人左右,而且大多是妇孺。
“风家,擅长风系魂技与侦查。”
“我父亲是城防军的斥候队长,他们是第一批发现邪魂殿异动的人,也是第一批战死的。”
“全族上下,除了我们这四十人因为年纪小或没有战斗力,被强行送走,其他人全部殉城了。”
风啸天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血泪。
他挺着瘦弱的胸膛,独臂紧握成拳,死死地盯着“北辰雪”,眼中有悲伤,有仇恨,也有一种不明所以,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期待。
五个年轻的家主。
五个在邪魂殿的铁蹄下,被硬生生推上前台,背负着全族血仇与未来的少年人。
他们身后,是五百多个同样失去家园,失去亲人,脸上带着惊惶疲惫。
却又在看到“北辰雪”时,隐隐燃起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神。
空地上,一片沉默。
只有风吹过新建房舍的窗棱,发出轻微的呜咽。
“北辰雪”静静地听着,看着。
兜帽下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片被重新建起的山庄,扫过那些简朴却坚实的房舍,扫过空地上堆放的建材和粮食。
最后,回到眼前这五张年轻却写满伤痛与坚韧的脸上。
原来如此。
不是占据,而是聚集。
是在废墟之上,重新聚拢起来,一簇簇在战火中飘零,即将熄灭的火种。
悟道楠她们,做得不错,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紧接着,众人一起朝着内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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