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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周末。
陆山南去了马术俱乐部。
俱乐部占地广阔,有室内外多个练习场和专业的障碍赛赛道。今天来的会员不多,都是纽约上东区的oldoney,彼此认识,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互不打扰。
陆山南换好骑马装,从马厩里牵出他一匹纯黑色的汉诺威温血马。马儿毛色油亮,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经过精心饲养和训练的。
他在练习场上慢慢地踱了几圈,活动开马腿,也活动开自己的身体。阳光很好,空气里有干草和马匹混合的气味,让人心情松弛。
正自娱自乐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陆山南偏头看去。
一匹栗色的大马正朝他这边小跑过来,马上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骑马装,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脚上一双锃亮的马靴,长发被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从头盔下摆里垂落。
隋春归。
她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动作流畅,整个人有一种与马融为一体的、浑然天成的潇洒。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格外的亮,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
她在他面前勒住马,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抹明艳的笑。
“陆董事长,比一场?”
陆山南说:“又是你。我休息时间不谈工作,你冒昧了。”
“我还没说我来做什么,陆董事长就说我冒昧,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山南皱眉:“那你来干什么?”
隋春归从马背挺直了腰,语气挑衅又张扬:“听说董事长是马术高手,我呢,在马术界名不见经传。今天我要是能赢董事长,董事长就帮我谋财,怎么样?”
陆山南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过了几秒,他低下头,调整了一下马镫的长度,又抬起来,活动了一下缰绳。
然后他抬起下巴,朝前方那片开阔的草场轻轻扬了一下。
那意思是——你先跑。
隋春归感觉到了一种瞧不起她的轻视。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也没多说,一夹马腹,缰绳一松,栗色的大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陆山南在马背上,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越跑越远。
十秒钟后,他才轻轻一踢马肚,黑色的汉诺威温血马舒展四肢,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追了上去。
草场很大,足够两匹马并排奔跑甚至互相超越。
隋春归在前面跑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陆山南竟然已经追上来了,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他的马步伐更大、更稳,速度虽快却不显急促,像一头优雅的猎豹在草原上无声地接近猎物。
他控着马,游刃有余。
两匹马渐渐并排。
陆山南看都没看她,直接越了过去。
隋春归咬住后牙,不甘心就这么输了,突然想到什么,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摘下右边耳朵上的耳环,然后猛地将耳环扎向马屁股!
大马发出一声嘶鸣!
吃痛之下,马儿暴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冲了出去,瞬间将陆山南甩开了几个马身!
陆山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最终,隋春归的马率先冲过草场尽头的老橡树,但马还在狂奔,速度太快,她拉缰绳的力道不够,马儿没有立刻停下来,反而继续往前冲了几十米。
“吁——!”
隋春归用力勒住缰绳,身体后仰,重心下压,马儿终于减速,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但同时,她的身体也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好在草地上是松软的,那一摔虽然力道不轻,但她稍微活动了一下,并没有伤到筋骨。
隋春归放松地仰面躺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驰骋太刺激了,她像要飞起来一样。
她躺在那里,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大口大口地喘气。
马蹄声不紧不慢地靠近。
陆山南骑着那匹黑马,在她身边停下。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隋大小姐的胜负心,还真是强。”
隋春归听出了他的讽刺,从下往上看了他一眼,然后撑起上半身,坐在草地上,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和泥土。
她抬起头,看着马背上的男人。
头发散了几缕从头盔里跑出来,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刚才的运动而泛着红,嘴唇也是红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过、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玫瑰。
“陆山南,”
她喊他,声音因为喘气而有些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现在,我能邀请董事长先生,成为我的共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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