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过身，走进后台通道。
通道里的灯光很暗，但很温暖。
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后台走廊里，堆满了鲜花和礼物。
是粉丝们从各个城市带来的花。
有的已经枯萎了，花瓣卷起了边；有的还带着露水，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
花束上别着卡片，卡片上的字歪歪扭扭，有霓虹文，有法文，有英文，有中文。
马晨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粉丝送的纪念册，封面上印着巡演的所有城市名字，用烫金的字体排列成一圈。
他用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
点完最后一个，他把纪念册合上，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
林谦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看到马晨的表情，愣了一下。
他在马晨旁边坐下，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皱眉头。
苏晴从走廊里走过，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她走到休息室门口，停下来，看着坐在里面的两个人。
“外面有人在发巡演的纪念T恤。”她说，“你们不去拿？”
马晨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接过她手里的信封——不是T恤，是下一张专辑的deo。
他愣了一下，抽出来看了一眼。
曲目列表写得很满，有几首是巡演期间写的，有几首是更早的，最后一首的旁边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你这就开始准备下一张了？”他问。
苏晴看了他一眼，表情依旧平静。
“巡演结束了，”她说，“但歌还是要唱的。”
马晨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苏晴那张平静的脸。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苏晴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碰到的含羞草。
然后她的手慢慢地抬起来，轻轻地拍了拍马晨的后背。
那动作很轻。
林谦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走廊里，朝发T恤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句：“帮我留一件中号的。”
第二天早上。酒店门口停着去机场的车，清一色的黑色商务车，整整齐齐地排在大门两侧。
周建华第一个走。
他的行李箱很小，轮子在石板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晃晃斑跟在后面帮他推箱子，向尾喵蹲在他肩上，耳朵一抖一抖的，尾巴盘成一团，睡得正香。
卡蒂狗跟在晃晃斑旁边，步伐轻快，像一只准备回家的老狗。
沐离追出来。“周老师。”
周建华回过头。
洛杉矶的晨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很深，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看着沐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满足感。
“怎么？还要送我这个老头子？”
沐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周建华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他伸出手，握住了。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手指上有常年弹琴留下的茧。
“好好唱。”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墙上，“你的路还很长。但有一点你已经做到了。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乱，你站在舞台上，就是光。”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车子，晃晃斑回头看了沐离一眼，朝他挥了挥手。
那动作很慢，像一只用橡皮泥捏成的布娃娃在挥手，但眼神里的东西谁都看得懂。
车门关上了。车驶出酒店门口，朝机场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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