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的死，毁掉了绝杀阵，也毁掉了右路通道。这样就不会再有误入者死在阵中了。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秦凡低头，看着手中的轮回镜。镜面上，他的倒影在闪烁，倒影背后是无数的虚影——他的前世。他看着那些虚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轮回镜可以照见古神的真身，找到祂的弱点。但现在只有半块，另半块在古神手中。他必须凑齐两块，才能发挥完整的作用。
秦凡把轮回镜收好，转身走回中路。
他继续下潜，穿过海眼层，进入更深处。他的目标是第八玄棺——母亲的肉身所在的位置。但通往第八玄棺的路很长，需要穿过海眼层的最深处，经过生死层和轮回层的交界处。
秦凡在海水中穿行，速度快到极致。时间不多了，秦昊只剩不到两天，他必须尽快找到轮回果，找到母亲，找到往生泉。
穿过海眼层的边缘时，秦凡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区域——生死层和轮回层的交界处。这里的海水一半是黑白交织，一半是六色交织，两种颜色的海水在交界处碰撞，激起无数细小的漩涡。漩涡中，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游动——轮回海的本土生物。它们不大，只有手指长短，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像是一群饥饿的食人鱼。
秦凡本来不想理会它们，但就在他准备加速穿过这片区域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孩子的哭声。
很轻，很细，像是一只小猫在叫。秦凡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黑白海水和六色海水的交界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块礁石上。那是一个女童，大约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衣裙，头发散乱，脸上脏兮兮的。她的身上有很多伤痕，有的在流血，有的已经结痂。她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哭着。
她的周围，围着至少上百只轮回海生物。那些生物张着满是利齿的嘴，向女童靠近，想要吃掉她。女童的身体在颤抖，但她没有逃跑——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了。她的腿上有伤，站都站不起来。
秦凡的轮回眼自动运转，看向那个女童。九只瞳孔同时聚焦，他看到了她的灵魂——纯净，透明，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林雪。
不是林雪本人，而是她的转世身。林雪在三个月前离开了苍玄城，说是去找一种能帮助秦凡的灵药。她没有回来，原来她来了轮回海。她在轮回海中遇到了危险，死了，然后转世了？不对，她不是死了，而是某种原因让她在这个地方转世成了一个小女孩。
秦凡的心跳加快了。他冲过去，轮回眼全开，轮回领域瞬间展开，将那些轮回海生物笼罩在其中。领域内，轮回法则由他掌控，那些生物感觉到危险，纷纷后退，发出惊恐的嘶鸣。
秦凡没有理会它们。他落在礁石上，蹲在女童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雪儿。”秦凡喊她。
女童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但眼神中满是恐惧和迷茫。她看着秦凡，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叫雪儿？”
秦凡的眼眶红了。她不认识他了。转世后的她，失去了前世的记忆。但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雪儿。那是秦凡对她的称呼。
“我是……”秦凡犹豫了一下，“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你哥哥叫林昊，你还记得吗？”
女童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雪儿。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林雪为了帮他找灵药，来到轮回海，死在了这里，转世成了一个十岁的女童。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失去了所有的修为，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如果不是他刚好路过这里，她会被那些轮回海生物吃掉，然后再次转世，再次失去记忆，永远困在轮回海中。
“跟我走。”秦凡伸出手，“我带你离开这里。”
女童看着秦凡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手很小，很冷，在颤抖。
秦凡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女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趴在秦凡头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小声说：“你是好人。”
秦凡笑了，笑容很苦涩。
“我不是好人。”秦凡说，“但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
他转身，继续向海眼深处下潜。肩膀上坐着林雪的转世身，胸口的黑色水晶中封着柳如烟的灵魂印记，怀中的璃月玉佩里藏着天机子的传承，手中的半块轮回镜照着他的过去和未来。
他背负着太多。
但他不会倒下。
因为还有人在等他。
秦凡加快了速度。
海眼层深处，九种颜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九具玄棺，就在前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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