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九王爷他自己……也什么?你说啊!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陈长远被她这副模样和逼问,弄得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眼神躲闪,不敢与林晚对视,只能求助似的偷偷瞥向御案后的皇帝。
萧云霆看着林晚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嗤嗤地漏掉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之前便安排福海暗中观察过,两人之间确实也存在一些若有若无的牵连。
想起九弟离京前,罕见地多次为这个女子说话、铺路。
想起林晚在医治岭南瘟疫过程中程中,那些看似巧合、实则可能隐含九弟手笔的助力。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倚重信赖,却也心存忌惮的亲王弟弟;一个是才华横溢、能解岭南之困的奇女子。
如今,一个身陷西凉绝地,生死未卜;一个在这里,因为可能听到的坏消息,而方寸大乱,君前失仪……
萧云霆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的是国事多艰,边疆告急,内忧外患。
叹的是骨肉至亲,深陷险境,音讯渺茫。
叹的,或许也是眼前这女子一片痴心,却可能所托非人,或者说,命运弄人!
“罢了……”
萧云霆揉了揉骤然变得酸胀刺痛的眉心,挥了挥手,那动作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没有再追究林晚擅闯大殿的大不敬之罪,甚至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福海,他此刻也懒得去处置了。
谁叫她现在,是解决岭南瘟疫唯一的希望,是“深得圣眷”的能臣呢?
更何况看着她为九弟如此失态的模样,萧云霆心中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类似“同情”的情绪。
这情绪让他烦躁,也让他那帝王的冷硬心肠,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林晚,落在脸色尴尬陈长远身上,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爱卿,你继续说。”
“九弟他……究竟怎么了?”
“把你知道的,关于九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给朕,还有林爱卿说清楚!”
陈长远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对着皇上深深一躬,然后又转向林晚,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沉痛的肃穆。
“皇上,林首座……”
他的声音干涩,仿佛很久没有喝水。
“九王爷的消息,并非通过朝廷正常的驿站八百里加急传来,而是通过天机阁设在西凉境内,最隐秘的一条单线,由潜伏在月河镇的一名外派使冒死送出。”
“这条线通常只在最紧急、最不能通过官方渠道传递消息时启用,上一次启用,还是先帝朝时……”
他顿了顿,似乎想强调消息来源的可靠和代价的巨大,然后才继续道:
“九王爷在信末言道:‘本王今夜,便会只身潜入六谷部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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