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敛着眼底的慌乱,亲自陪着苏舒窈走出厢房。
步履放缓,语气刻意装得温婉恭敬,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王妃姐姐,山路崎岖,天色也渐渐不早了,不知姐姐打算何时回府?就怕迟了,又是山路,不安全。”
殊不知,她越是态度谦卑,苏舒窈越是疑心。
薛千亦和太子妃肯定有事隐瞒。
苏舒窈脚步微顿,侧眸看向她,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探究,又问起了皇太孙的近况:“太孙今日看着倒是安稳,瞧着比先前精神了不少,竟似是长胖了些。”
薛千亦心头一紧,指尖悄悄攥紧衣袖,面上却强装镇定,浅笑道:“王妃姐姐说笑了,太孙只是大病初愈,气色好了些,长胖却是万万不可能的。寺中皆是素斋,并无荤腥,哪能短短时日就长胖的。”
她刻意加重“素斋”二字,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生怕苏舒窈看出破绽。
苏舒窈淡淡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中肯的劝诫:“话虽如此,可佛门重地清苦,素斋养分有限,太孙尚且年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期在此终究不妥。妹妹还是劝太子妃及早接太孙回东宫,专人照料,才是正经事。”
薛千亦连连应着,一路小心翼翼地陪着苏舒窈走到山门外。
苏舒窈扶着秋霜的手,走到马车面前。
薛千亦肉眼般松了一口气。
这时,赶车的车夫小跑过来:“王妃,车轮坏了,可能要等一等。奴才已经让人下山买修补材料了,很快就好。”
苏舒窈转头看了薛千亦一眼:“真是不巧了,先回厢房休息一下吧。”
她看了看天色:“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皇太孙醒来。”
“姐姐请便,妹妹先回去了。”薛千亦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贴身的衣料黏在身上,凉得刺骨。
她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几乎是快步奔回太子妃的院落,神色慌张不已。
厢房内,太子妃正坐在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帕子,神色阴鸷,见薛千亦进来,立刻抬眼问道:“那个贱人走了?”
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怨毒,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薛千亦扶着门框喘了口气,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慌乱:“没走,那个贱人都快上车了,没想到马车坏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刚才她问了太孙好些问题,还特意说太孙似是长胖了,若是她方才执意硬闯内室,非要近距离看太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太子妃姐姐,她还说要等到皇太孙醒来。要是她执意不走,要亲眼见到皇太孙,我们该怎么办?”
太子妃猛地拍向桌面,眼底翻涌着戾气,咬牙切齿地骂道:“她敢!”
“区区一个雍亲王妃,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真要是敢硬闯,我就敢当场杀了她!”
“等到皇太孙继位,本宫第一个要惩治的,就是她!”
“太子妃姐姐,”薛千亦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担忧,“可苏舒窈素来心思缜密,又精明得很,今日她看似平静,可我总觉得,她未必真的相信我们的说辞。方才她劝您接太孙回东宫,说不定就是在试探我们,怕我们藏着什么猫腻。”
太子妃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的怨毒更甚,低声咒骂道:“这个贱人,真是阴魂不散!明明就是个外人,偏要多管闲事,盯着皇太孙的事不放,真当本宫好欺负不成?”
她越想越气,指尖攥得帕子起了褶皱,“我看她就是故意来找茬,说不定已经起了疑心,就等着抓我们的把柄!”
“可不是嘛,”薛千亦连连附和,语气里满是焦躁与忌惮,“她今日问得那般细致,还特意留意皇太孙的模样,万一她回去后,再派人来打探,或是亲自再来查......”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眼底的慌乱却难以掩饰:“慌什么!高僧那边也打点好了,他们要是敢泄露,也会死。苏舒窈没有证据,就算疑心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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