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该喧闹嘈杂的军营,此刻竟静得可怕。那些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老兵、那些见了烟酒就眼睛发亮的部下,此刻都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神躲闪,大气不敢出。
林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直起腰,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聚集的一众军官。他们或垂头丧气,或面露难色,唯独闫森,面色凝重地站在最前方,盯着他。
林译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瞬间沉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那股从探亲回来的轻松劲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慢慢的从兜里掏出烟盒,拉来凳子坐下,声音低沉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出什么事了?说吧。”他抬头看了看众人,“到底有多严重?”
“长官,快……快九月了……”大柱上前一步,嘴唇哆嗦着,话说得磕磕巴巴,眼神里满是无助。
林译微微一怔,眉头下意识地皱起,迷惑地问道:“九月怎么了?九月就九月呗,秋收时节,有什么不对的?”
“这……”大柱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死活组织不出语言。
眼看部下语无伦次,闫森上前一步,一把将大柱拨到了身后。他站定在林译面前蹲下,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反常态的郑重其事。
“阿译,你是清楚这里规矩的。”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林译,“按照缅地宪法,那十年之期,到了。”
“这几年咱们好日子过多了,差不多忘记了。可你我都清楚,这一天终归要来的。现在,咱们该怎么表态?这一步,怎么走?”
林译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震,十年之期……
这四个字像两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了他看似安稳实则紧绷的心湖,瞬间激起了万丈狂澜。他恍然大悟,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苍白。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本就不稳的指尖不住发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抖出一根烟卷,抬手夹在指间,缓缓叼在了嘴边。
指尖摩挲着Zippo打火机,清脆的“咔嚓”声骤然响起,一簇幽蓝的火苗倏地腾起。他将火机凑到嘴边,凑近烟卷点燃,随即深深吸了一大口。
缭绕的烟雾瞬间笼罩住他的脸庞,片刻后,他才悠悠吐出一圈烟圈,嗓音低沉沙哑:“我知道了……各方都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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