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时候,缅南政府军才终于嗅出了异样。前线军警的报告一份接一份地递上来,措辞从最初的“局部摩擦”逐渐变成了“异常交火”。
参谋们反复比对伤亡数据、弹药消耗和阵地变动,越看越心惊。这种打法不像是若开族民兵能撑起来的节奏。终于,有人压低声音说了那句谁都不愿承认的话:“我看是不是北边插手了?”
所有与会者犹如醍醐灌顶,顿时反应过来。仰光方面的反应很快。他们立即要求罗兴亚人进行一次大规模后撤,同时调出两个团的正规军,火速赶往若开邦,协助建立新的防线。
这道联合防线沿若开山脉东缘铺开,工事相连、火力交叉,构成了一道连贯的屏障。从地图上看,防线外围恰好形成一个小的突出部,像一颗探出的獠牙。追击而来的若开民兵组织很快便抵达了驻地边缘,停在对方射程之外,暂时按兵不动。
此刻,仰光方面的心情还算乐观。一位政府军指挥官甚至当着罗兴亚代表的面,半是炫耀半是安慰地说:“在山地里,你们确实打不过他们。那帮人自幼在山区长大,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山地作战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指了指地图上那片地势渐缓的区域,“可他们到了这里就没辙了,这一片地形开阔,火力为王。他们火力不及我们,兵力不及我们。我们依托坚固工事,以逸待劳,就等着他们一头撞上来。到时候,呵呵,重创这帮乱党,不过是时间问题。”
罗兴亚代表听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算是回应。
然而,事与愿违。若开邦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民兵组织就那么远远地蹲着,既不进攻,也不撤退,像一只耐心的猎犬,安静地守着猎物的洞口。仰光方面的指挥官开始焦躁,几次派人前出侦察,对方只是象征性放几枪,根本不接战。
正当他们琢磨不透对方意图的时候,另一侧地区突然起火了!
克钦邦在夜间对曼德勒外围发起突袭,炮火撕破夜空,政府军猝不及防,阵地一度被突破。
几乎同一时间,克伦族率部在伊洛瓦底江三角洲地区与政府军爆发激战,水网密布的战场上,游击队的快船来去如风,打得政府军疲于奔命。
一夜之间,缅南政府军陷入了多线作战的泥潭。北边、西边、南边,三条战线同时冒火。兵力被扯成三瓣,补给线被拉得细如蛛丝,指挥系统应接不暇。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所谓的“以逸待劳”,是对手刻意为之。从一开始就是对面棋盘上的一次布局,这是华夏玩的“围棋”,前面只是伏笔,现在才是杀招!
政府军根本无法招架四面八方来的进攻,在挡住第一波进攻之后。他们知道必须要求援了,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自救的希望了。
于是,仰光方面急匆匆地向国联递交了援助申请,同时在国际上大声呼吁,请求各方共同维护其和平与安全。
说实话,国联根本瞧不上他们。战后世界格局重新洗牌,列强们各自忙着圈地盘、抢利益。国际舆论场上,谁有闲心关注这个穷困潦倒、纷乱不断的国度?
就连那些靠战乱新闻吃饭的战地记者,也懒得再往这边派人了。没什么读者愿意看东南亚局势,中东地区才是目前最值得报道的地区。苏伊士运河战争刚刚结束,西方最关心的就是这里的局势,这里关系着进出口,关系着股市行情。缅地?这地方跟他们有关系吗?
彼时全球真正过上幸福快乐日子的只有花旗人。其他大部分区域,都在瓦砾堆里苦苦挣扎。就连富饶的欧罗巴大陆也不例外,战后的余震还未消散,毛熊又在柏林墙搞了战略对峙,他们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哪有功夫管别人。
那是一个重建与冷战并行的年代。50年代末,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仍然深陷战乱。花旗的主要精力,放在与毛熊展开疯狂军备竞赛上,同时腾出手来帮助自己最铁杆的盟友对抗阿拉伯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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