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本来已经感知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和事情,但叶韶光的声音传到她耳朵的时候,何安笙顿时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转脸就朝旁边看了过去。
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或者幻听。
然而,当她转过脸,看到叶韶光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看他在跟她说话。
一时之间,何安笙那双如死灰般的眼神,瞬间滑落出了眼泪。
何安笙的倔强,叶韶光这次没有心疼她,没有同情她,也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安慰她,只是觉得她太固执,太不听人劝。
实际上,她和他是一种人,都是自私的人。
看似在爱他,放不下他,实际上还是占有欲在作祟,她只不过是想拥有他而已。
如果她真的懂事,真的懂爱,那她就不会把父母的感受放在旁边不管,不会任性地绝食。
连爱自己,爱父母都不做到,又谈何而来爱其他人?
说到底,她和他一样霸道,一样任性,只不过是在用不同的手段达到目的而已。
何安笙流着眼泪盯着他没有开口说话,叶韶光两手抄在裤兜,眉心紧拧,久久没有舒展开来。
四目相望,一动不动盯着何安笙看了好一会儿,叶韶光这才开口道,而且是毫不留情面的说:“安笙,该跟你说的话,我想我应该都跟你说清楚了。”
“跟了我一年,我的性格你应该很清楚,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你不管怎样闹腾,对我而言都没用。”
话到这里,叶韶光又和她说道:“这次过来医院看你,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是同情天下父母心。”
不等何安笙开口,叶韶光又问着她说道:“你以为你真的爱我吗?如果是真的爱我,你会成全我的选择,会成全我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拿性命威胁我,道德绑架我。”
虽然这话说得没有良心,但叶韶光确实是这个想法。
他和何安笙,他们从小就被惯坏了。
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想要达到目的,那是一定要达到。
叶韶光这番丝毫不近人情的言语,何安笙本就低落的情绪,瞬间更低落。
紧接着,眼泪顿时停住往下流,就这样一动不动看着叶韶光。
盯着叶韶光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何安笙这才从床上坐起来,两眼直勾勾,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看着叶韶光问:“叶总,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对你的感情,就是威胁,就是道德绑架吗?”
忍住眼泪看着叶韶光,何安笙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片深情在叶韶光这里是威胁,是道德绑架,是自私,是任性。
此时此刻,何安笙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叶韶光会对她说出这么狠的话。
这一次,不给叶韶光开口说话的机会,何安笙的眼泪再次从眼眶滑出,声音颤抖道:“我只是喜欢你,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也不求你要名分,怎么就是不可以呢?”
她只是想留在她身边,只是想偶尔见见他,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她怎么就错了呢?
不等叶韶光开口,何安笙又说道:“叶总,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把我留在身边,是你给过我机会的。”
是他把她当成替身,是他对她温柔,让他产生了错觉。
此时此刻,何安笙虽然情绪激动,但说话的声音仍然没有多少中气,声音仍然在颤抖。
何安笙后面几句对她的指责,叶韶光眉心皱得更加厉害,也被何安笙怼得说不出话了。
垂着眼眸,看着已经瘦得脱相,看着短短时间沧桑许多许多的何安笙,看她没有了从前的明媚,叶韶光又于心不忍了。
何安笙说得没错,是他错在先,是他先给她希望,是他撩的她。
先撩着为贱。
盯着何安笙看了好一会儿,叶韶光没有解释他当时把她留在身边的时候,确实是想和她过一辈子。
曾经,他也很多次地想过和她结婚,想过和她过一辈子。
但人的感情是会变的,是会流动的。
把她留在身边时是真心,但是想和她分开,想留在A市,想和周京棋,还有奈一在一起也是真的。
没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
真心也是瞬息万变。
于是,垂眸盯着何安笙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叶韶光冷静地说:“当初利用了你是我不对,除了感情,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叶韶光冷冰冰的态度,何安笙抬头看着他,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从前待她那样耐心,那样温柔,甚至很多时候把他当成珍宝的男人,眼下却能对她说出这样冷漠的话,说除了感情,什么可以补偿她。
可是,除了他的感情,她什么都不想要。
因此,盯着叶韶光看了好一会儿,何安笙这才开口道:“如果我想要你这条命呢?你能补偿给我吗?”
如果生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在一起吧。
何安笙对他提出的要求,叶韶光这会儿才明白她有多偏执,执念有多深。
看着何安笙,叶韶光迟迟没有开口接她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何安笙说道:“我想你应该是太累,思虑太多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何安笙不可理喻,叶韶光干脆就不和她沟通,不和她说话。
关上何安笙病房的房门离开时,叶韶光皱着眉心,然后便深深吐了一口气。
其实,看着何安笙消瘦成那样,叶韶光是有恻隐之心,是有同情的,他是想哄哄何安笙,是想把他劝明白,但心里却是很清楚,她做不通何安笙的思想工作。
他对她越是不狠心,她就越执着,越放不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恨他,让那股恨意把她的命拽回来。
虽然自私,虽然唯他独尊,但叶韶光多多少少还是有心,他也不至于非要某人为他丧命。
看着叶韶光转身离开的背影,何安笙两眼通红,两手紧紧拽住了床单,尽管她几乎用出了全身的力气,但实际上也没有多大的力气。
叶韶光一走,何夫人马上就过来了。
看何安笙眼睛里都是恨意,看她两眼猩红盯着门口,何夫人本来疲惫的情绪,一下更加疲惫了。
走近病床,何夫人语重心长道:“安笙,你这又是何必呢?叶韶光他都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你还把自己折腾这样,不觉得自己的感情和喜欢不值得吗?”
何夫人的劝,何安笙只是看着门口说道:“妈,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对我说出那些话?我不认识他,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如果说叶韶光曾经对她有多温柔,那他现在对她就有多残忍,多冷漠。
何安笙直勾勾盯着门口的眼神,何夫人劝着她说:“安笙,你别想那么多了,你别在钻牛角尖了,你在这边有多痛苦,叶韶光在A市就有多幸福,你不觉得自己傻吗?”
这些话,何夫人已经说了很多遍,也已经劝了何安笙很多遍,但是除了这些话,也不知道再怎么劝何安笙,怎么说何安笙才是好。
听着母亲的话,何安笙仍然只是盯着门口那边不说话。
这一刻,她突然不爱叶韶光,她对叶韶光的感情,似乎全部转换成了恨。
……
与此同时。
来到楼下停车场,打开车门上了车之后,叶韶光没有马上启动车辆离开,而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眼下,他宁愿何安笙恨她,也不愿意何安笙对他还有感情。
眼神无力看着前面,叶韶光又想起了周京棋和奈一。
其实,每个人都一样,都在事与愿违。
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想了好一会儿,叶韶光这才启动车辆离开,没回叶家老宅,而是去了公司。
晚上,他在公司忙完工作回家的时候,叶夫人赶紧过来拉住他问:“韶光,你去过医院了吗?安笙的情况怎样?她想开想明白了吗?”
不等叶韶光回应,叶夫人连忙又说道:“这段时间,我去医院看过安笙几次,已经瘦得完全不成样子了,真不知道她这牛角尖什么时候才能钻完。”
“她这弄得我平时也没心情出门了,做什么事情都觉得内疚。”
刚开始的时候,叶夫人是很同情何安笙,觉得都是叶韶光不对,而且骂也骂了很多遍。
但是现在的话,她不禁觉得何安笙有点烦了,觉得她太钻牛角尖。
说来说去,不就是失恋吗?
谁说谈恋爱就一定要在一起一辈子,那别人结婚又离婚的怎么办?人生在世,谁不经历一点感情的事情呢?
但是这些话,何夫人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没敢和叶韶光说,因为她还是希望叶韶光能给何安笙做一下思想工作,能把她劝明白。
听着叶夫人的话,叶韶光说:“妈,你别把这件事情太当一回事了,你平时该干嘛就干嘛,这些事情跟你无关。”
说着,叶韶光迈开就朝楼梯那边走去。
叶夫人见状,则是转脸看着他说:“我当然知道跟我无关,只是安笙一天不肯吃东西,一天不出院,我这心里还不是惦记着在,还不是担心。”
又说:“韶光,你这次既然回来了,那还是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吧,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事情,到时候知道的人多了,要是谁绊子的话,对公司又是影响。”
叶夫人的提醒,叶韶光轻描淡写道:“我知道。”
答应着,叶韶光便回楼上了。
楼下的客厅,叶夫人看着叶韶光进屋的背影,她仍然一筹莫展,看着他的背影就长长吐了一口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儿子这感情总是不顺,从最开始和凌然在一起,一直到周京棋,到何安笙。
现如今,就算他们松口周京棋,但周京棋那边又不待见叶家了。
还有奈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港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来叶家?
想到这些,叶夫人也是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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