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的每一扇窗户,她可能也看过。
他呼吸的空气里,有她的味道。
这就够了。
旅行的意义,不是去了哪里,看了什么,吃了什么。
旅行的意义,是和她在一起。
哪怕她不在身边,只是在前面,也够了。
林洛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哥特式的教堂尖顶刺入暮色。
他忽然想起韩悦兮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想在十八岁那年,去冰岛看极光,看绿色的光带在天空中跳舞,而我要躺在雪地里,伸手去够那些光。”
“我想在十九岁时,去土耳其坐热气球,在日出的时候升空......”
林洛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加快了脚步。不是要追上她,只是想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重新走过了查理大桥,走过了老城广场,走过了那些弯弯曲曲的、铺着石板的小巷。
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了暗紫,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座城市照得像一个发光的童话。
韩悦兮的肚子叫了一声。
她饿了。
从下午跑到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吃,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她抬起头,看到街角有一家小餐厅,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玻璃窗里透出温暖的光,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笑。
她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了看里面。
餐厅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每一张都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桌上放着小小的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雏菊。
空气里有炖牛肉和面包的香味,混着红酒的醇厚,从门缝里飘出来,勾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决定就吃这家了。
韩悦兮推开门,风铃叮铃铃地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服务员迎上来,笑着用英语问她几位。
她竖起一根手指,说一位。
服务员正要带她入座,她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门外。
林洛站在不远处,靠着路灯,手里还端着那两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韩悦兮收回目光,看着服务员,用英语问:“可以带猫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本店不允许携带宠物。”
他的语气很客气,笑容很标准,是那种“我也想帮你,但规定不允许”的无奈。
韩悦兮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服务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女孩推开玻璃门走出去,风铃叮铃铃地响,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得罪了一个极端的动物爱好者?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情,笑容很标准啊,语气也很客气啊,没有翻白眼,没有不耐烦,就是很正常地拒绝了一下而已。
就因为不让带宠物,连饭都不吃了?
就算没带宠物,也不吃了?
服务员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那条安静的街道,风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那个女孩已经走远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去,把那张空出来的桌子收拾干净,心想,这大概就是爱猫人士的执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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