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抓起手边的茶杯,看向杯中的茶水,却仿佛再次看见了那被屠杀的天玉百姓们
他们正浑身是血,睁大眼睛地瞪着尚未给他们报仇雪恨的吴王看
“别忘了!幕僚长!!!”
还未待刘华西说话,戴隆梅却瞪大眼睛对他说道
“我天玉还有国仇家恨未清算,和那些狐人……”
戴隆梅又看向茶杯,却又在映射出的景象中看到了那些在晋原血厂中哀嚎悲鸣的无辜百姓
他们的惨叫声,如同针扎一般,在吴王的心头不断带来痛楚
“要与那些血兵……”
伴着哀鸣声,芬里尔那张高傲狰狞的尖耳面容也闯入了吴王眼中
“怀璧之罪!尔等犯的乃是怀璧之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怀璧之罪!!!”
敌寇邪神的叫嚷声在戴隆梅脑海中萦绕着
而辽东故土那美丽的千里苔原,那壮阔繁华的辽阳城也出现了他眼中
“要与敌寇算账,要打回老家去!”
“要打回老家去!复我天玉!”
戴隆梅喃喃着站起身来,走到刘华西身边
让仍尊这个“后生”为王的白虎一惊,赶紧站起身来行礼。
怎料,他行礼的手却被吴王抓住,并扶起
“幕僚长,我得打回去!得打回去!”
看着有些愕然的刘华西,映入戴隆梅眼中的却是大哥戴如松、二哥戴如柏以及千千万万辽东军的战士们
他们如不倒的松柏一般屹立在辽东边地上,守卫着这片边陲故土。
当然了,还有当年战死在骏岐山的那个小姑娘
“要保家卫国哦!好汉子……”
女孩的遗言在戴隆梅的脑中回荡着,竟让他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好汉子……好汉子……”
吴王猛然回首,那悲伤的模样却让刘华西的内心不禁阵痛起来
“奋力挣扎,却仍未能雪我国仇,诛灭醉狐!”
“幕僚长!你说!我现在像个好汉子嘛?!”
“未能彻底攻灭醉狐的我……”
“仍未打回辽东,打回故土的我……看起来像个好汉子嘛?!”
吴王震声喊道,其体内的虚气虽然稀薄不少,却仍随着这位真龙的吼声涌出体外。
刘华西看着戴隆梅眼角的泪痕,心尖儿也在跃动着一团火苗——他当然也有和那些醉狐人要算的账。
那悠远的旧日仇怨,那熊熊燃烧的狐海乡以及那个女孩最后的,嘶声力竭的呼喊声都在他脑中回荡着。
但此次南下侦查,用了近一年的时间行走在醉狐土地上。
他见识了那些狐族百姓的别样面貌——尤其是与小乐一家生活多日后
他看到那些醉狐百姓们并非全都是十恶不赦的恶徒。
许多狐人也是如玉人百姓一般的普通人儿,
如同他曾见到过的许多虚海世界中的人儿一样,奋力地生活着。
而到底是怎样的变故才让这些本以农耕为本命,有着农耕文明淳朴本性的百姓
变成了在天玉土地上疯狂屠戮、掠夺、无恶不作的恶棍大军。
对此,刘华西有自己的答案
“王上当然是这天玉国,乃至于整个玉界一顶一的汉子!”
“但真正的好汉子却不应做那楚霸王!”
“而是要做那沛公,对我玉界百姓都加以宽容,让那淳朴敦厚的民风不要被邪神点燃的暴虐所焚烧!”
见得吴王又要发怒,刘华西却话锋一转说道
“那醉狐兵如此暴虐疯癫的原因,不是他们本性如此”
“而是其民愚信邪神,为其所蛊惑!所愚弄!”
“而他们的那些御士阶层,不加分辨,更不反思旧日天狐帝国到底怎么毁灭,其族又是如何被赶到雪荒以南的!”
“却信了邪神之言,贪恋其轻许的'北方膏腴之土!'”
“当然那些从军的醉狐乡党还有兵士也犯了贪恋之罪,但根!仍在这些狐族当权者身上!”
刘华西一甩衣袖,从檀木椅上起身,向戴隆梅作长揖道
“王上!这醉狐族固有大罪万千!但罪根在那些当权奸佞,在那如芬里尔、星际天一般的邪神身上!”
“若是日后王上兴我天玉王师大军南下,剪除这些祸根!并与玉界规则等对百姓尚有良知的神灵一道抵御外神!”
“王上,这狐族本与我族同文同语,风俗相近,若加上王上的柔和统御!”
“我天玉当可使醉狐百姓归于玉国之中,使其牲畜安息,并将狐族千余年的暴虐之祸从根上剪除!”
“到那时,也可使我丧于醉狐之手的百姓魂魄得以安息!”
见得吴王依然背着手,背对着自己
刘华西“扑腾”一声跪倒在地继续说道
“臣昔日初到此界时,曾在醉狐南地有些因缘,也曾因此对醉狐一族万分痛恨!”
“但今日南行,细致探查南方民生后,臣才醒悟:其祸根不在南方之民,而在邪神外道,在那些御士老爷的昏聩上!”
“民者犯错者,北上屠戮者,如今都已以死谢罪”
“此后若南下兴王师,当效沛公之举,礼待百姓,使其生息如故,并以我天玉大义礼数教化之!”
“而非打着复仇旗号,如那醉狐军一般杀戮无道!”
“此非沛公之举,乃霸王之举!”
刘华西稍作停顿,脑中快速思索
却还是将接下来的话对戴隆梅说了出来
“我王若要日后挥军四向,成此玉界王者!”
“则必要效沛公,而非霸王!”
“莫为霸王啊!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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