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珩与赵铁山并肩立在船头,众人默默站在两人身后。
两人借着黎明的晨光,从手里的千里镜望向海滩。
海风习习,沙滩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泛出冷冷的白光。
“王爷,”赵铁山往两侧一指,“您看北段和南段。”
萧元珩微微转动镜筒。
北段滩头后方,晨风吹过,旌旗时隐时现,看起来数量不少。
南段也是如此,旗影重重,人影绰绰,看似有重兵布防。
他把镜筒移回中段。
沙滩平坦宽阔,只有千余个穿着破烂的高丽百姓,男女老少都有,瑟缩在海风中。
他们的身旁,一些东瀛士卒正在来回走动,时不时呵斥几声,用刀背和鞭子不停地抽打那些站立不稳的百姓。
人群中时不时还传出妇人的惊叫声和孩童的哭喊声。
萧元珩皱了皱眉头。
他移动千里镜,越过人群再往后看,宽阔的滩涂逐渐收窄,两侧皆有低矮沙丘,沙丘后方是一片稀疏的树林。
树林不大,但位置刁钻,正卡在从海滩通往内陆的必经之路上。
萧元珩盯着那片树林看了半晌,眉头微蹙。
他放下千里镜:“他们这是想让咱们觉得,重兵都在南北两段,中段是个软柿子。”
“确实就是软柿子,”赵铁山放下千里镜,“滩上全是百姓,东瀛的大军连个影儿都没看到。”
“那你再看看那片树林。”
赵铁山重新举起千里镜,又看了片刻,猛然醒悟:“王爷的意思,他们的杀招在那片树林里?”
萧元珩微微点头:“这是诱敌之计。”
“北段和南段旗多兵少,诱咱们从中段登岸。”
“实则是口袋阵,等咱们上去之后,必有重兵杀出,然后两侧合围,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王爷言之有理,”赵铁山将千里镜对准前方的海面,海水碧蓝,浪涛泛起白色的浪花,一层一层地舔着沙滩。
他眯起眼睛:“属下却有些疑惑,既然是诱敌之计,东瀛人为何不涉水来袭,然后佯装后退,却只将百姓放在这儿?”
他放下千里镜:“属下觉得,水里可能有东西。”
萧元珩看了他片刻,点头道:“你是水师都督,该怎么做,下令吧。”
赵铁山回身喊道:“来几个水性好的弟兄,下去看看!”
“是!”
几名水卒应声脱了外袍,翻过船舷,悄无声息地滑进海里。
半晌后,他们回来了,一个个脸色青白:“都督!底下全是削尖的竹排和木桩!密密麻麻的,根本靠不了岸!”
“这些东西可是专门用来损毁船底的!”
赵铁山脸一沉,“离岸边有多远?”
水卒回道:“将近百步。”
“果然狡诈。”萧元珩道,“传令下去,辎重船远离岸边!”
“其余战船,在离岸百步外抛锚。”
“把船都横过来!炮口对准海滩!”
“是!”
旗手迅速打出旗语将命令传了出去。
很快,浩浩荡荡的战船向前驶出不远,全部打横下锚,绵延数十里,炮窗齐刷刷打开,黑沉沉的炮口对准了整个海滩。
“咱们将计就计。”萧元珩抬手指向两侧,“他们不是想让咱们上当吗?咱们就佯装识破,偏偏就从两侧开始打。”
“命士卒各带上四支天火筒,先用炮击,将他们逼退,然后再用天火筒猛攻,给我找嗓门大的过去,声势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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