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差点被强行收养的五岁小女孩,此刻怯生生地挪到许哲腿边。
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摊开,里面捧着一个表皮有些起皱、显然是不舍得吃而藏了许久的苹果。
“叔叔甜的。”
小女孩的声音细若游丝,却透着一股执拗。
旁边一个拄着单拐的男孩也凑了过来,从打着补丁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掉漆的塑料小奥特曼,红着脸塞进许哲的空碗边。
“这是好心人捐的,他能打败怪兽,保护叔叔。”
许哲咀嚼馒头的动作骤然停住。
喉咙深处仿佛卡住了一块滚烫的烙铁,酸涩难当。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眼眶的热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没有推辞,珍而重之地将苹果装进夹克口袋,又将那个掉漆的奥特曼捏在掌心。
“谢了,叔叔收下了。”
快速扒完最后一口饭,许哲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刘院长,不必远送,三天之内,第一笔两百万会准时打进福利院的对公账户,你只管把孩子们照顾好。”
“我走了,以后有缘再来。”
说完,许哲转身大步迈出福利院,门外那辆破旧的夏利车还在风中等他。
许哲拉开车门,动作牵扯到前两天留下的暗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边境这穷乡僻壤根本没有机场,自己身上这伤还没好透,看来,只有坐火车回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伴随着“哐当哐当”的沉闷撞击声,一列喷吐着浓重黑烟的绿皮火车缓缓驶出站台。
零九年的绿皮车厢,拥挤得像个密不透风的沙丁鱼罐头。
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泡面调料、汗酸味以及脱掉鞋袜后的刺鼻脚臭。
过道里横七竖八塞满了编织袋和打地铺的乘客,连连下脚的空隙都没有。
许哲没买到卧铺,只能在一个靠窗的硬座角落挤下。
他拉了拉立领夹克,闭上满是红血丝的双眼,任由车厢的颠簸摇晃着那副隐隐作痛的身子骨。
就在他即将陷入浅眠时。
“卧槽!发财了!老子中大奖了!”
车厢中段骤然炸开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硬生生扯碎了周围的沉闷。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犹如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原本昏昏欲睡的车厢瞬间沸腾起来。
许哲皱起眉头,掀开眼皮循声望去。
只见七八排开外,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浮夸花衬衫的干瘦男人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双手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高高举着一个印着黄色包装纸的塑料饮料瓶,另一只手死死捏着一枚拧开的红色塑料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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